弘治十五年的秋雨，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污，糊在城南醉仙楼后巷的青石板上。
岑清拢了拢湿透的官服下摆，指尖触到怀中那本《江南漕运总录·残卷》时，心头猛地一颤。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那是他在户部档案库被赵四的人强行翻动时留下的撕扯痕迹。此刻，这痕迹正隔着衣料，硌得他肋骨生疼，仿佛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贴着墙根挪动。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酒糟混合着铁锈的腥气。这里是京城最脏的地方，也是邹大人想要彻底抹去的阴影所在。岑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因恐惧而泛起的酸涩，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柴门。
“谁？”
一声粗厉的喝问从门内传来，伴随着板凳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岑清脚步一顿，随即换上一副恭谨的姿态，压低声音道：“是王掌柜吗？我是前日托人送来的‘货’。”
这是他与老陈约定的暗号。老陈曾提过，前任主事李大人死前常在此处与神秘人会面，而老陈为了多拿几两银子养老，曾在深夜见过这一幕。虽然老陈如今已被调离，但这间铺子背后的秘密，或许还留着几分余温。
门内的动静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他，带着审视与贪婪。
“进来吧，别把雨水带进来。”
岑清侧身闪入，反手轻轻合上门。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油灯苟延残喘地跳动着火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劣质烧刀子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散乱地摆放着，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围坐在桌旁喝酒，见岑清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眼神中透着股不善的戾气。
岑清强作镇定，拱手笑道：“诸位兄弟好兴致。在下岑清，户部主事。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找一个人聊聊。”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放下酒碗，嗤笑一声：“户部的主事？怎么，嫌日子过得太舒坦，跑这泥潭里来洗澡？”
“非也。”岑清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书生特有的迂腐与算计，“只是有些账目，想请诸位帮忙理一理。听说，这里曾是李大人的‘自留地’？”
独眼龙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