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户部衙署的青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岑清站在档案库外的回廊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拢了拢湿透的官袍，指尖触碰到袖中那卷《江南漕运总录·残卷》。纸张已被雨水浸得微潮，原本锋利的折角变得柔软，却也因此更贴合他的掌心，像是一块烫手的炭。
明日便是秋审复核的最后期限，也是前任主事李大人忌日。
若今夜不能从这堆积如山的废纸中，拼凑出那三千石军粮的真实去向，他便要替邹大人背下这贪墨的通敌罪名。
“岑大人，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守夜的老陈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颤巍巍地挡在了档案库厚重的木门之前。老陈是户部的老卒，在这库房外守了二十年，见惯了账册上的灰尘和人心里的鬼祟。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岑清，手中的灯笼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老陈，”岑清声音极轻，带着书生特有的温润与迂腐，“夜深露重，下官想起前几日整理卷宗时，有一处数据似有纰漏，想回来核对一二。”
他说的是谎话。
那些数据早在昨日就被邹大人的亲信赵四重新誊抄过，真正的关键证据，正被藏在那本被墨汁污染的《残卷》夹层之中。
老陈没动，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是在摩擦砂纸：“岑大人真是勤勉。只是今晚不同往日，邹大人特意交代，说是上面派了御史来巡查档案安全，任何人不得出入。这规矩，您懂的。”
“规矩自然是好的。”岑清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冷意，“只是下官家中尚有老母病重，若明日无法向御史台交差，恐怕……”
“哎呀，岑大人这话就见外了。”老陈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邹大人说了，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捣乱，那就是不敬上官，坏了户部的清净。到时候，别说是岑大人的前程，就连这身官服，怕是都保不住喽。”
岑清看着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中迅速盘算。
老陈是个贪财之人，平日里最爱收些节礼。但今日不同，他是邹大人亲自指派来监视这里的。若是寻常贿赂，恐怕连门缝都挤不进去。
但他手里，还握着另一张牌。
岑清缓缓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并非金银，而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那是恩师临终前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得出手、且足以让老陈心动又不敢声张的东西。
“老陈，”岑清将玉佩轻轻放在门槛上，用伞尖推了过去，“这是家父留下的旧物，不值什么大钱，只够买几坛好酒。若是老陈肯行个方便，让下官进去半个时辰，这玉佩便送给您补补身子。”
老陈的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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