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的恶臭钻进鼻腔，像腐烂的肉泥堵住了喉咙。
彭七在黑暗中潜行，左手死死按着袖口。
那里有一截枯骨，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黑血从指缝渗出，滴入浑浊的渠水，瞬间被吞噬。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体内蔓延。
刚才在密室里，他故意让曹严的血沾染剑胚，又利用《灵石鉴定铁律》第七条“凡沾血之物，视为凶器，需封存查验”，将剑胚定义为诅咒源头。
这招险棋，赌的是外门执事对规则的盲从和对未知的恐惧。
现在，他需要摆脱追踪。
青云宗执法队擅长神识嗅探，任何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鼻子。
彭七停下脚步，靠在湿滑的管壁上。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团粘稠的黑血。
那是曹严临死前喷出的精血，混合了剑胚的煞气，也混合了他袖中枯骨渗出的尸毒。
三者交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以毒攻毒，以煞掩灵。”
彭七低声念道，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他将黑血涂抹在全身经脉节点上。
黑血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强酸腐蚀木板。
剧痛钻心，但彭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痛苦，比起袖中枯骨日夜啃噬骨髓的滋味，算不了什么。
随着黑血渗入，他体内的灵力波动迅速收敛。
原本清晰的呼吸声变得微弱如蚊蝇。
他在伪装气息。
把自己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或者更准确地说，一具散发着浓郁煞气和尸毒的“凶器”。
执法队的修士最怕什么？
不是鬼怪，而是不可控的因果和诅咒。
如果让他闻起来像个行走的诅咒源，那些自诩清高的执法弟子，绝对不敢靠近。
排污渠开始倾斜，水流加速。
彭七顺着水流漂去。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排污渠的出口，通向青云宗后山的废弃区域。
也就是葬仙坑的方向。
就在他即将浮出水面的瞬间，水面突然剧烈震荡。
一张脸，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还是那张脸。
曹严的脸。
苍白，浮肿，双眼圆睁，嘴角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它没有五官的细节，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却清晰地映在彭七的眼中。
彭七心中一凛，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但那张脸并没有停留。
它像是有了生命，顺着水流，直扑彭七的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彭七想要闭气，却发现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
那张脸越来越近，几乎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曹严生前最爱的檀香粉味道。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你……逃不掉……”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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