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青云宗外门收购处的青瓦。
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曹严的尸体已经化为一滩黑水，正顺着桌角的缝隙滴落。
那滩黑水中，隐约映出彭七苍白的脸。
他站在桌前，左手死死按在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袖中那截枯骨正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它在渴求更多。
渴求更多的血，更多的怨气，更多的……因果。
“执事大人。”
彭七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账目。
他伸出右手，掌心鲜血淋漓，却稳稳地托起那块地阶剑胚。
剑胚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血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是曹严用命换来的“赃物”。
也是彭七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执法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整齐，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彭七！开门！”
看守的弟子喊道，“肃杀司的人到了，我们要例行检查！”
彭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灵石鉴定铁律》残页上。
那是他从曹严腰间玉牌夹层中搜出的规则副本。
上面有一行小字被墨水晕染，依稀可辨：
“凡入库之物，若含煞气，需以‘净灵阵’净化后方可登记。若无法净化，则视为‘废材’，不予收购，由原持有者自行处理。”
这是一条漏洞。
也是一条生路。
只要证明这块剑胚是“废材”，彭七就不需要交出它。
甚至，他可以合法地将这块沾满曹严尸血的剑胚，定义为“凶器”，从而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前提是，他必须在执法队破门而入的前一刻，完成这个“认定”。
彭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左臂的撕裂感。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浸透黑血的玉佩。
玉佩上的地图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葬仙坑。
三个冰冷的字眼，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脑海深处的锁孔。
但他现在没空思考地图的秘密。
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他将玉佩拍在桌上，与剑胚并排。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枚下品灵石。
灵石表面沾满了油污和灰尘，看起来毫不起眼。
彭七将灵石轻轻放在剑胚旁边。
“咔嚓。”
一声脆响。
三块下品灵石被彭七依次拍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震起一圈细微的灰尘。
这是外门交易中最常见的动作。
意味着：交易达成，或者，结算完毕。
但彭七的动作有些不同。
他没有收钱，而是将灵石推向了剑胚。
仿佛在展示某种价值。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里面有什么动静？”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警惕。
彭七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口。
“没什么。”
他说，“只是在做最后的鉴定。”
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刀尖对准了剑胚表面的黑血。
黑血在接触到刀尖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哀鸣。
彭七面无表情，手腕一抖。
刀锋划过，黑血飞溅。
一部分溅在了他的衣袖上，迅速腐蚀着布料。
另一部分，则落在了旁边的账本上。
账本是曹严用来记录非法交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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