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云宗外门收购处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叩击地面。
大厅内灯火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铜臭气。
彭七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袖中的枯骨已经不再颤动。
它安静得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彭七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寒意正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侵蚀着他的经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厅中央。
那里，曹严正跪在地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事，此刻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块被强行收下的地阶剑胚，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
红光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粘稠的黑雾。
黑雾从剑胚中渗出，顺着曹严的毛孔钻入体内。
“咳……”
曹严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鸣。
一口夹杂着黑色血沫的痰液吐在地上。
那滩血迹迅速腐蚀着青石板，冒出刺鼻的黄烟。
而在血沫的中心，一片细小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碎片清晰可见。
那是剑胚崩裂后留下的残片。
老赵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知道这片碎片的含义。
按照《灵石鉴定铁律》第七条：凡交易之物产生异变，若买方未当场验明即视为接受瑕疵，但若异变源于物品本身的诅咒或邪性，则责任由持有者自负。
曹严刚才为了避罚，被迫饮下烈酒，导致灵力失控。
他在混乱中完成了“接收”，却没有完成最后的“封印”。
现在，剑胚反噬。
彭七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严闻声转过头。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涣散，脸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灰色。
看到彭七，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你……”
曹严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黑雾正在吞噬他的肌肉，将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抽干。
“彭七……是你……”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彭七。
手指上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是你设局……害我……”
彭七停下脚步，距离曹严还有三步远。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曹严，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报废的商品。
“执事，契约已签。”
彭七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念一份账目。
“根据规矩，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曹严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黑雾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枯、塌陷。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以为只要拿到剑胚，就能献给长老，换取升迁的机会。
但他不懂鉴宝，全靠威压和运气。
他不知道这块剑胚是从上古战场带出来的凶物，更不知道它需要特定的灵力才能压制。
他用自己的灵力去压制，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不服……”
曹严咆哮着，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反击。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