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谭枝那张苍白而坚韧的脸，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
那是他的意识深海。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死寂。谭枝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幼苗，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她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周身空荡，只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连接着她的心脏与远处那个模糊的黑影。
“别动。”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冷硬如铁。
谭枝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她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幻痛，仿佛石砚那柄沾满血渍的灵锄再次抵住了皮肤。但她知道，此刻真正的危险不在肉体，而在精神。
“我在找‘枯萎’的根源。”谭枝轻声说，声音在深海中激起微小的涟漪，“你不敢看的东西，我来替你看着。”
黑影猛地凝聚成实体。是石砚，但比现实中的他更加扭曲。他的指尖不再是泥土与血渍，而是无数尖锐的黑色荆棘，正疯狂地生长、蔓延，试图将靠近的谭枝绞碎。
这是防御机制。也是心魔。
“滚出去。”石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真相，只有我的罪孽。”
“罪孽？”谭枝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如果那是罪孽，为什么你的心跳得这么快？石砚，你的道心早就裂了。裂缝里长出来的，不是无情，是恐惧。”
话音未落，四周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涌。无数黑色的藤蔓破水而出，带着腥臭的血气，狠狠抽向谭枝的意识体。
与此同时，外界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那是青黛的阵法。她在干扰他们的精神连接，试图切断这根维系生死的银线。
“师兄……”青黛甜腻却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屏障，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神经，“别让她进来。她会把你拖进地狱。我是来救你的，不是吗？”
“闭嘴。”石砚低吼一声，眼中的寒潭死水瞬间沸腾。他挥动手臂，荆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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