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那是土壤深层发酵混合着铁锈血腥的味道。田野蹲在地下室中央，左手小臂上黑色的结晶已经蔓延至肘部，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根须般的纹路，每跳动一次心脏，那些纹路就随之抽搐一下，带来钻心的冰凉。
他盯着面前那个被撬开的金属保险箱。箱盖内侧还残留着未干的黑色汁液，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箱子里没有遗嘱，没有现金，甚至没有任何纸质文件。
只有一本封皮发霉的牛皮纸日记，和一瓶密封的玻璃容器。
瓶中的液体呈幽蓝色，一株完整的植物幼苗浸泡其中。它的根系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每一根根须上都布满了细小的、类似人类血管的红色纹路。而在那株幼苗的顶端，赫然长着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花苞的颜色，与林婉指尖的黑色结晶一模一样。
“田野……”
身后传来阿强虚弱的声音。打手并没有攻击，而是瘫软在地上，双眼翻白，嘴角流着黑血。他的身体正在快速枯萎，皮肤表面浮现出与瓶中植物相同的纹理。
“原来……你是养料……”阿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瓶，眼中充满了绝望的顿悟，“我们……都是肥料……”
田野僵在原地，手中的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窗外的雷声轰鸣，照亮了地下室昏暗的空间。那株幼苗似乎在感应到外界的震动，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最后的绽放。
田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黑色的结晶正在加速蔓延，已经越过了手腕，向着小臂延伸。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褚明远那句冷漠的低语：
「有些东西，烧掉了，才是真的安全。」
不，他没烧掉。
他把种子种在了活人身上。
田野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手术刀。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林婉的生命体征还在同步衰竭，如果他不弄清楚这株植物的特性，林婉会在黎明前变成一具枯尸，而他也会因为接触了这种未知毒素而陷入同样的命运。
他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上面记录的不是账目，而是实验数据。日期从三年前开始，每一页都详细记录了某种花粉对小白鼠神经系统的破坏过程，以及一种名为“曼陀罗变异体”的植物如何吸收宿主生命力以维持自身活性。
“曼陀罗……”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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