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门被厚重的紫檀木闩死死抵住,透不进一丝风。
庞清婉跪在冰冷的砖地上,呼吸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她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瞥向床榻。那里躺着庞明舒,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是一种诡异的红润——那是牵机散过量后的假象,也是李氏嬷嬷特意喂下的安眠药所致。
“姑娘,别动。”李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沙哑而阴冷,“夫人说了,明日寿宴前,谁也不许靠近嫡小姐半步。你既已失手泼了茶,便在这跪着思过,直到天亮。”
庞清婉垂首,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灰:“是,奴婢知罪。只是……这花房的土腥气太重,熏得奴婢头晕目眩,怕是要吐在夫人的寝殿里,污了地界。”
李氏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常玉珍此刻正在外厅强撑场面,若真让一个满身泥土味的女官在内室呕吐,传出去便是庞府管教无方,更显得那盆“寿桃”不祥。
“起来。”李氏叹了口气,“去净房清洗一下。但记住,只许洗去泥污,不许碰任何物件。若有一分差池,我便捏碎你的指骨。”
庞清婉站起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坐而麻木,身形晃了一晃。她借着这一晃的惯性,并未走向净房,而是侧身撞向了床边的矮几。
“哎!”李氏惊呼,但为时已晚。
庞清婉的手看似慌乱地去扶矮几,指尖却精准地滑过了庞明舒垂落在床沿的手腕。那里挂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是常玉珍亲手为她戴上的生辰礼。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庞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平安扣。
玉质冰凉,形状狭长,呈半环形,正是“玉珏”。而在玉珏的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幽”。
这个字,她认得。常玉珍那枚羊脂玉扳指上,也刻着同样的纹样。
庞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收回手,装作被矮几绊倒,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蠢货!”李氏怒骂一声,冲过来将她拉起,“你是想死不成?”
庞清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是被吓破了胆:“嬷嬷息怒……奴婢只是腿软。刚才在花房里,看见那些枯骨……奴婢心里害怕,所以手脚都不听使唤。”
李氏狐疑地打量着她,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裙摆和沾满泥土的手指,最终冷哼一声:“滚去净房。再让我看见你在内室鬼鬼祟祟,我就把你扔进井里喂鱼。”
庞清婉连滚带爬地退入阴影中。
她没有去净房,而是躲进了内室与外廊连接的一处暗格之后。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换洗衣物的,空间狭窄,空气浑浊。
她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