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卷着枯叶,擦过庞清婉的脚踝。
她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呼吸尚且急促,指尖却已恢复平静。袖中那截指骨硌得掌心生疼,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信物,也是常玉珍以为掌控她的枷锁。
门轴轻响,没有脚步声。
常玉珍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眉眼,只看见手中那把断裂的银剪,和另一把泛着寒光的金剪。
“清婉。”常玉珍的声音很轻,像初春化冻的冰层,“你撞倒了矮几,还翻看了内室的柜子。这罪名,够宗族审三天的。”
庞清婉缓缓直起身,垂首:“夫人明鉴,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常玉珍向前迈了一步,金剪在掌心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只是好奇?还是想找出那枚‘幽’字玉珏内侧的刻痕?”
庞清婉抬起头,目光落在常玉珍手中的金剪上。那剪刀刃极薄,专为修剪名贵盆景设计,一旦入土,便再无回头路。
“玉珏内侧刻着的日期,是三年前二月初七。”庞清婉轻声说道,语速平稳,“那天,母亲写完了遗书。而姐姐身上的玉珏,正是那天由您亲手戴上的。”
常玉珍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又稳住。她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所以呢?你想证明我是凶手?还是想证明你姐姐是共犯?”
“我想证明,”庞清婉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的日记副本,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湿,“我并非疯癫,而是清醒。”
常玉珍眼神骤冷:“交出它。承认自己神志不清,误闯内室。明日寿宴,你继续做你的掌花女官,安安稳稳地活到出嫁。否则,我会以‘不孝’、‘妄议主母’之罪上报宗族。届时,你不仅会死,连你生母的坟茔都会被掘出来验尸。”
威胁赤裸裸地摊开在空气中。
庞清婉看着那本日记。里面记满了三年来她在花房里的观察,记下了常玉珍每一次换药时的迟疑,记下了姐姐昏迷时手腕上勒痕的变化。这是证据,也是催命符。
如果交出,她便彻底沦为常玉珍的傀儡,余生都在恐惧中度过,直到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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