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烛火通明，暖香袭人。庞清婉跪在寿桃盆景前，指尖微颤，却不敢让那颤抖泄露半分。
屏风后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常玉珍的声音慵懒而清晰：“清婉，这盆寿桃的根须，似乎有些杂乱。”
“夫人说得是。”庞清婉垂首，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尘，“奴婢这就修剪，定不让它冲了嫡姐的喜气。”
她手中的银剪悬在半空，刀刃映着烛光，冷冽如霜。剪下去，枯骨便露；不剪，便是大不敬。
就在银剪即将触碰到土面的刹那，一只苍老的手突然从侧方伸出，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贴身嬷嬷李氏。
李氏面皮松弛，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姐手抖得厉害，莫不是昨夜没睡好？这寿桃乃是大雍朝第一等的花艺，若是伤了主根，可是要折寿的。”
庞清婉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谦卑：“多谢嬷嬷提点，奴婢失态了。”
“失态？”李氏冷笑一声，猛地用力一扯。
“哐当”一声，托盘落地，几枚精致的茶盏滚落在地，碎片飞溅。
满堂寂静。所有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庞清婉身上，带着审视与嫌恶。
常玉珍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庞清婉沾了泥土的裙摆上。
“手脚不干净，竟敢用这种污秽之物靠近明舒的寿礼。”常玉珍的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刀，“清婉，你可知罪？”
庞清婉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心中飞速盘算。这是试探，也是羞辱。若此时辩解，便是顶撞；若认罪，则坐实了她“心术不正”的名声，生母的秘密也将彻底失去庇护。
“奴婢该死。”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
“只是什么？”常玉珍挑眉，笑意更深，“难道你还想说什么‘为了掩埋枯骨’之类的话来为自己开脱？”
这句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几位年长的女眷交换着眼神，眼底闪过惊疑。
庞清婉知道，退无可退。
“奴婢并无此意。”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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