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咳嗽声如钝器击心,在死寂的花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常玉珍扶着屏风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她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借着咳喘的间隙,用袖口掩住唇,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二小姐既已‘点睛’完毕,便去偏厅洗手。这花房阴气重,不宜久留。”
庞清婉垂眸,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恭顺温软的面具。“母亲恕罪,女儿不知规矩,惊扰了母亲。这就去偏厅净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屏风后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怕惊碎了地上的尘埃,更怕惊动了那截被鲜血封住的枯骨。
偏厅与主花房仅隔一道半透的纱帘,光线较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药香。庞清婉走到铜盆前,拧开龙头,冰凉的井水冲过指尖,将残存的猩红一点点洗去。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
“二小姐。”
身后传来轻柔却冰冷的嗓音。是常玉珍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翠屏。
庞清婉的手顿住,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翠屏姐姐。”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可是母亲还有吩咐?”
翠屏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后的托盘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子打开,里面并非寻常的帕子或银饰,而是一卷散发着浓烈异香的安神香。那香气并非花香,而是一种甜腻中夹杂着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令人有些微醺。
“母亲说,二小姐方才受了惊吓,心神不宁,特赐此香,名为‘定魂’,专为安眠解郁所用。”翠屏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庞清婉的脸色,“母亲还嘱咐,让二小姐在此处熏上一炷香的时间,平复心情后再去外厅给嫡姐请安。若是带着煞气去见寿星,便是对姐姐的大不敬。”
庞清婉看着那卷香,瞳孔微微收缩。
定魂香?这是常氏家族特有的配方,据说能让人陷入短暂的昏沉,忘却烦恼。但在内院,这东西往往伴随着另一种含义——试探,甚至是控制。
“多谢母亲关怀。”庞清婉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檀木,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常玉珍此刻虽咳得厉害,但那双眼睛从未真正闭上过。这香,是最后一道锁链。若她拒绝,便是抗命;若她点燃,便是自投罗网。
“翠屏姐姐,”庞清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这香味……似乎比寻常的安神香要浓烈些。母亲近日身子不适,女儿不敢贸然使用,恐冲撞了母亲的病气。”
翠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看穿猎物挣扎时的从容。“二小姐多虑了。母亲特意叮嘱过,此香经过太医调配,专治心疾引发的失眠。二小姐身为庶女,本就该谨小慎微,如今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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