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内的空气凝滞如胶,定魂香的余味尚未散尽,那股清苦中裹挟着诡异甜腻的气息,正顺着庞清婉的鼻腔直抵心尖。
她垂首跪在寿桃盆景前,指尖微微发颤,却死死按住了那把悬在半空的银剪。屏风后传来瓷器轻磕桌面的声响,极轻,极脆,像是某种倒计时。
“二小姐的手,抖得厉害。”常玉珍的声音从屏风后飘来,温婉得像三月的柳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莫不是这‘定魂’香,熏坏了身子?”
庞清婉没有抬头,只是将额角渗出的冷汗悄悄拭去,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母亲说笑了。女儿只是见这根系纠缠得太紧,怕伤了主根,手心里出了些汗。”
“哦?”常玉珍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羊脂玉扳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纠缠太紧……倒像是在护着什么。清婉,你生母当年种下的这盆桃树,如今长成了这般模样,你也该看看清楚了。有些根,若是扎得太深,是会吸干整棵树的命脉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庞清婉的心脏。
她在心里迅速复盘:迷魂草并非寻常安神药引,而是生母生前用来缓解头痛的特制方子。常玉珍不仅知道这个配方,更将其混入今日的香中,目的绝非单纯的致幻。若她真的想让她昏迷失忆,此刻早已有人冲进来按住她的肩膀。
常玉珍是在试探。
试探她对生母遗物的态度,试探她是否已经察觉了当年的真相,更试探她手中是否还握着什么能威胁到嫡女地位的把柄。既然常玉珍主动提及“吸干命脉”,说明她并不打算掩盖枯骨的存在,而是要借题发挥,坐实庞清婉“不孝”、“偏心庶出”的名声,从而彻底剥夺她在家族中的话语权。
这是一个陷阱。只要她表现出对枯骨的维护或恐惧,便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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