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祁府后院的库房里已是一片阴冷。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钻进鼻腔,令人窒息。
祁婉坐在一张斑驳的红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旧账册。
这是婆婆特意交给她的差事——核对十年前的陪嫁明细。
名义上是考验她持家的能力,实则是想让她在这堆积灰的往事中碰壁,以此立威。
若此时退缩,日后这管家权柄便真成了笑话。
“夫人,”钟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库房年久失修,有些账目怕是早已模糊不清了。”
她眯着眼,目光在祁婉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祁婉没有抬头,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只缺失的羊脂玉镯。
虽然只是一只,但那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这是她在废墟中拼死夺回的真相一角,也是此刻唯一能压住钟嬷嬷气焰的筹码。
“嬷嬷说笑了,”祁婉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账目是否模糊,不在于记忆,而在于证据。”
她将玉镯轻轻放在账册旁,指尖点在某一页的朱砂批注上。
“这里,永宁三年,祖母过世,陪嫁入库。记录显示‘羊脂玉镯一对’,完好无损。”
钟嬷嬷的眼神微微一凝,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厚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夫人,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年库房漏雨,许多物件受潮损坏,也是常有的事。”
“是吗?”祁婉抬起眼帘,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钟嬷嬷的脸,“可我记得,祖母生前最重规矩,即便是受潮,也会留下修补的记录。为何这一对玉镯,只有入库,没有出库或修补的痕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钟嬷嬷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夫人真是好记性。不过,有些东西,丢了便是丢了,何必非要追究个究竟?女子持家,讲究的是糊涂福,太过精明,反而容易招灾。”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祁婉的心里。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丢失。
她在之前的调查中已经发现,这只玉镯的内圈有细微的修补痕迹,说明它曾被调包,又被换回,或者……根本就没回来过。
但此刻,她不能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
祁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翻涌。
“嬷嬷说得对,糊涂是福。”她缓缓站起身,拿起玉镯,将其收入袖中,“但这笔账,祁家总得算清楚。否则,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说完,她不再看钟嬷嬷的脸色,转身走向库房深处。
那里有一扇通往后院废弃窑厂的侧门,也是她今日真正的目的地。
根据碎瓷上的暗记和老掌柜提供的线索,京城曾有一家名为“慈云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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