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这座位于城外的废弃窑厂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湿冷之中。
祁婉撑着油纸伞,靴底踩在泥泞的碎石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并未带多少随从,只让小翠在远处守着马车,自己则孤身深入这片被家族遗弃的角落。
这里曾是祁家早年处理残次品和废料的地方,如今荒草萋萋,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死寂。
手中的账册已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昨日在库房中,钟嬷嬷故意递给她的那本“旧账”。
表面上是让她核对陪嫁明细,实则是想用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录,消磨她的耐心,逼她知难而退。
祁婉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捏紧伞柄。
她早就看穿了钟嬷嬷的把戏,也看透了祖母那所谓的“体面”背后,藏着怎样肮脏的交易。
那对羊脂玉镯,根本就不是什么遗失,而是被精心调包后,埋进了这堆烂泥里。
为了找到那个僧人留下的线索,也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必须来这里。
雨势渐大,敲打在瓦片上,宛如无数冤魂的哭诉。
祁婉拨开面前茂密的荆棘,目光扫过一处坍塌的土坡。
根据老掌柜提供的隐晦提示,当年那些被标记为“次品”的玉器,多是被运至此处掩埋或销毁。
若真如信中所述,那僧人擅长“幻光术”,能将假充真,那么他一定曾在这里留下痕迹。
哪怕只是一粒灰尘,一块碎瓷。
她蹲下身,不顾泥水溅上身侧的裙摆,伸手探入泥土深处。
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祁婉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
那是一半碎裂的瓷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但真正让祁婉瞳孔收缩的,是瓷片背面那一行极小的刻字。
“永宁”。
这是当今皇帝的年号。
祁婉的手指猛地一颤,瓷片险些滑落。
永宁年间?
祁家虽是世家,但从未有过御赐之物流入内宅陪嫁,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废弃的窑厂里。
除非……
除非那对玉镯,并非普通的家族私产,而是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祁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迅速将瓷片塞入袖中,顺势摸向腰间的匕首。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沉重,且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节奏。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人。
祁婉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雨幕朦胧,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能看到几道黑影正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他们手中拿着火把,火光在雨中摇曳不定,照亮了前方一片狼藉的废墟。
祁婉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对方显然也在寻找什么东西,动作急切而谨慎。
若是寻常贼寇,绝不会在这大雨倾盆的夜晚,深入如此偏僻之地。
能知晓此处的秘密,且行事如此诡秘的,除了钟嬷嬷,便是那些想要掩盖真相的人。
难道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祁婉脑海中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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