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正厅偏室里的地龙烧得极旺,暖意却透不进人心底。
祁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扁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顺从,毫无锋芒。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姿态——示弱。
只有让敌人以为她已黔驴技穷,才会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孙媳给祖母请安。”
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意。
祁老夫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眼皮微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她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沉默了许久。
直到那串佛珠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她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祁婉起身,并未退到一旁,而是顺势走到案几旁,拿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倒掉,又重新斟满。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
“孙媳这几日查阅库房旧账,深感自己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她垂眸,语气中满是懊悔,“尤其是那对羊脂玉镯之事,孙媳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交由钟嬷嬷全权打理更为稳妥。毕竟,那是祖母留给母亲的心爱之物,孙媳眼拙,怕再出了差错,惊扰了先人的安宁。”
这话看似推脱,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试探。
试探祁老夫人对那对真镯下落的真实态度,以及她是否真的知情。
若是寻常新妇,此时早已慌忙解释或表忠心,但祁婉不同。
她故意表现出对权力的厌倦,对真相的放弃,甚至主动将管家权柄往回递。
祁老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顿。
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盯着祁婉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倒是识时务。”
“既然自知眼拙,那便好好反省。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轻轻放在案几上。
信封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几张薄薄的纸页。
祁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这是祁老夫人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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