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库房内的阴冷便顺着地缝往上爬。
祁婉指尖抚过那对羊脂玉镯的边缘,触感温润,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
这是她昨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钟嬷嬷手中夺回来的“真品”。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玉镯的内圈有一道极细微的修补痕迹,那是用金线细细填补过的裂痕。
若非她自幼随祖母学习鉴赏古玩,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恐怕此刻正戴着这赝品,在宴会上笑柄百出。
“小姐,车驾备好了。”小翠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婉抬眸,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知道,今日这一去,便是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
但她必须去。
那只假镯,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若不拔除,她日后如何在这侯府立足?
如何在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夫人面前,挺直腰杆?
“走吧。”祁婉起身,将那对玉镯小心地收入锦匣之中。
匣盖合上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某种秘密被重新封存。
城外,鉴宝斋。
这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门脸不大,招牌陈旧,连个像样的伙计都没有。
祁婉掀开帘子走进去,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正眯着眼擦拭一枚铜钱。
见到祁婉进来,老者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姑娘是来卖东西,还是来鉴宝?”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慵懒。
祁婉从袖中取出那只锦匣,轻轻放在柜台上。
“我想请掌柜的,帮我看看这只镯子。”
老者闻言,动作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铜钱,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姑娘倒是好胆色。”
他没有立刻打开锦匣,而是先打量了祁婉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
“老朽有个规矩,只鉴不卖,且不问来历。”
祁婉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推到老者面前。
“只要掌柜的肯看,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老者盯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姑娘如此诚意,老朽便破例一次。”
他戴上老花镜,伸手接过锦匣,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玉镯。
玉镯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柔和而诡异的光芒。
老者拿着放大镜,凑近仔细观察,眉头渐渐皱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库房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终于,老者放下了放大镜。
他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祁婉。
“姑娘,这只镯子……并非凡物。”
祁婉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老者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到祁婉耳边。
“这玉质虽好,但光泽不对。”
“你看这表面的纹路,看似天然形成,实则是由人工雕琢而成。”
“这种手法,老朽只在宫中失传的‘幻光术’中见过。”
祁婉瞳孔微缩。
幻光术?
那是皇室秘法,据说能利用特殊的光线和角度,让普通玉石呈现出如同极品羊脂玉般的光泽。
若真是如此,那么制作这只假镯的人,背景该有多深?
“还有,”老者继续说道,“这镯子的内圈,有人用金线修补过裂痕。”
“这金线并非普通的黄金,而是掺了朱砂和银粉的特殊合金。”
“只有在特定的温度下,才能与玉质完美融合,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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