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雨丝如织,将库房外的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库房位于后院最深处,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祁婉坐在一张斑驳的红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刚刚从祁老夫人手中接过的黄铜钥匙。
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她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
就在半个时辰前,钟嬷嬷被押走时那绝望的眼神,以及祁老夫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像两根刺,深深扎进她的肉里。
那并非是对家贼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窥破秘密后的惊惧。
“小姐,东西都在这儿了。”
小翠端着托盘进来,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
托盘上,放着一只锦匣。
那是钟嬷嬷在禁足前,亲手交出的最后一件物品——那对缺失已久的羊脂玉镯。
祁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伸手打开了锦匣。
匣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两只玉镯静静地躺在那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如聘礼单上所记,这对玉镯成色极佳,质地细腻,确是难得一见的上品。
祁婉戴上薄纱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只。
入手微凉,触手生温,正是真玉特有的质感。
她将其举到窗前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仔细端详。
玉质纯净,无绺无裂,内圈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
这与她在旧账中发现的那些疑点完美契合,仿佛之前所有的指控,都只是为了找回这件失物。
“小姐,”小翠在一旁小声嘀咕,“这镯子看着倒是不错,钟嬷嬷既然敢拿出来,想必是真的吧?”
祁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镯子的光泽上。
若是真品羊脂玉,在阴雨天的漫射光下,应当呈现出一种油脂般的凝润感,光晕柔和,层层递进。
可眼前这只……
虽然材质相同,色泽也极为逼真,但在那层温润之下,似乎少了一丝灵动。
那种光泽,略显呆板,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固化在了表面。
祁婉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镯身。
声音清脆,余音悠长,听起来并无异样。
但她记得,祖母生前曾教导过,真玉敲击之声,清越中带着一丝沉闷的回响,如同玉石相击,而非玻璃般的脆响。
这只镯子的声音,太“亮”了。
亮得有些刻意。
祁婉放下手中的玉镯,又拿起另一只。
两只镯子并排放在一起,大小一致,重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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