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被热浪烤得微微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拉伸声。
庞铮坐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折叠椅上。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刀。
老赵蜷缩在他对面的纸箱堆里，浑身抽搐。
曾经那个在工地上一口闷下半瓶二锅头的硬汉，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水……”老赵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脏水……给我水……”
庞铮没说话。
他从战术背心内侧摸出一个透明的矿泉水瓶。
瓶身已经有些磨损，标签撕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泛黄的胶痕。
这是那瓶矿泉水。
第一章时，它作为凶器砸碎了他的额骨；第二章，它吸饱了战友的血，成了止血垫；第六章，它空着躺在顾少的驾驶座上，成了梦魇的种子。
现在，它是唯一的工具。
庞铮拧开瓶盖。
清澈的水流注入老赵干裂的嘴唇。
老赵猛地呛咳起来，浑浊的眼泪混着口水涌出。
但他没有推开。
他贪婪地吞咽着，仿佛那是救命的神迹。
庞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和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空洞。
“老赵。”庞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坐标。”
老赵愣了一下。
他浑浊的目光聚焦在庞铮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庞……庞队？”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庞铮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别碰我……”老赵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抱头，身体缩得更紧，“他们来了……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他们在地下室……他们在烧文件……”
庞铮眉头微皱。
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老赵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强行挖掘只会让这位曾经的战友彻底疯掉。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那台布满灰尘的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信号格显示为零。
这座废弃仓库位于城市老旧工业区的边缘，四周被高耸的水泥墙包围，屏蔽了大部分民用信号。
庞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芯片。
芯片边缘刻着一行微小的编码：G-792。
这是顾氏集团内部网络的物理密钥。
他在之前的对峙中，从王经理颤抖的手包里顺走的。
他将芯片插入电脑USB接口。
风扇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像是垂死挣扎的喘息。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入侵。
这是军用级解码器的暴力破解。
庞铮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动作精准而机械。
每一个按键的力度都控制在毫厘之间。
他在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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