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废弃仓库角落的阴影里,老赵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庞铮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矿泉水瓶。
瓶身透明,塑料材质廉价得随处可见。
但瓶底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一道伤疤。
那是第一章里,被顾少用皮鞋狠狠碾碎后留下的印记。
也是第三章里,被顾少捏扁扔进垃圾桶时,庞铮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尊严。
现在,它回到了庞铮手里。
干净,完整,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意。
老赵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夹杂着恐惧和某种病态的警惕。
在老赵眼里,庞铮不是战友。
是清道夫。
那些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人,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然后带走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庞铮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动作缓慢而稳定。
军大衣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和铁锈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合影。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泛白。
画面里是两个年轻士兵,站在训练场的泥地里,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他们入伍第三年的夏天。
阳光刺眼,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时候,他们以为只要握紧拳头,就能握住命运。
老赵看到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抢。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烧了!都烧了!”
老赵尖叫着,试图夺过那张照片。
他的精神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东西,都是催命符。
庞铮没有躲。
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赵扑上来。
看着那双颤抖的手抓碎了照片。
纸片纷飞,像雪一样落在两人之间。
老赵喘着粗气,瘫坐在地。
他以为自己做对了。
切断了联系,就切断了危险。
但他错了。
因为在那张被撕碎的合影背面,有一行用铅笔淡淡写着的字。
字迹很轻,几乎要被岁月抹去。
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日期:今天。
地点:江东市,废弃仓库。
行动代号:清算。
老赵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日期。
心跳漏了一拍。
这意味着,庞铮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他崩溃,等待他暴露,等待他亲手撕碎最后的伪装。
这不是重逢。
这是布局。
庞铮伸出手,轻轻捡起一片残角。
指尖划过那道瓶底的刻痕。
“这瓶子,”庞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像金属摩擦,“第一章,砸在我头上。第二章,垫在你膝盖下止血。第三章,顾少捏碎了它。第四章,他在发抖。第五章,我洗了你的脸。第六章,我把它放回了他的车里。”
他抬起头,眼神冷酷如复仇者。
“现在,第七章,它在我手里。”
“因为它记得每一笔账。”
老赵呆滞地看着他。
那种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战栗。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活在谎言里。
所谓的“躲避”,不过是庞铮默许的表演。
庞铮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存储卡。
卡片很小,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但他捏得很紧。
指节泛白。
这张卡里,装着顾建国签署的排污许可批文的高清扫描件。
以及王经理承认受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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