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被热浪烘烤，发出细微的呻吟。
庞铮坐在一堆生锈的集装箱阴影里。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陈年旧伤留下的凸起。
此刻，这双手正捏着一份皱巴巴的A4纸。
那是顾少刚才在街头被迫签下的五十万赔偿协议。
纸张边缘还沾着顾少指尖渗出的冷汗。
庞铮没有看金额。
他盯着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司公章。
印章油墨未干，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他在核实资金流向。
如果这笔钱通过地下钱庄洗白，那么这份协议就是顾少犯罪链条上的第一环。
也是他翻盘的筹码。
门外传来皮鞋踩碎玻璃的声音。
清脆，急促。
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
王经理带着两名打手闯了进来。
他们浑身湿透，西装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显然，外面的暴雨已经倾盆而下。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雨水带来的寒意。
只有贪婪和凶狠。
“把东西交出来。”
王经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发颤。
他不敢直视庞铮的眼睛。
目光落在庞铮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那里面的非法印章，一旦曝光，顾少完了。
他也得陪葬。
庞铮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军大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经理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摆出格斗姿势。
肌肉紧绷，拳头握紧。
但他们的手在抖。
庞铮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废旧档案柜。
那些柜子锈迹斑斑，像是某种沉默的墓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庞铮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
他没有情绪起伏。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经理冷笑一声。
他以为庞铮在装傻。
“别装了！”
王经理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一滩积水上，发出啪嗒声。
“顾少现在慌得不行。他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交出原件，我们放你走。”
“否则，今天你就留在这，烂在这里。”
庞铮微微歪头。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野兽。
但他开口时，依旧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不可能。”
王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
“废了他。”
两名打手同时扑了上来。
动作迅猛，带着街头斗殴特有的狠辣。
庞铮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躲避。
直到对方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角。
他才动了。
左肩下沉，右肘后顶。
砰的一声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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