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商业背巷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倒影。
顾少坐在那辆价值百万的迈巴赫后座，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潮湿与肮脏。
但他闻得到。
那股从缝隙里渗进来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庞铮站在车窗外。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流过眉骨，滑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没打伞。
手里提着那个透明的矿泉水瓶。
瓶身已经彻底干瘪，上面布满了指纹和褶皱，像是一团被揉碎的灵魂。
顾少的手指死死扣住真皮座椅的边缘。
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瞳孔剧烈收缩。
“滚。”
顾少的声音有些抖。
他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但尾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惶。
庞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笃。
笃。
笃。
三声。
清脆，冰冷，像是棺材钉入木板的声音。
司机王经理早就吓傻了，缩在副驾驶位上不敢动弹。
顾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按下车窗升降键。
玻璃缓缓降下。
一股冷风灌入车厢，夹杂着雨水的土腥味。
庞铮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沸腾的油锅。
“钱。”
庞铮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顾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庞铮会要钱。
刚才那一幕的恐怖还历历在目，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力量超出了常理认知。
但现在，他却只要钱？
顾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以为庞铮只是个普通的乞丐，或者是个被生活逼疯的可怜虫。
只要给钱，就能打发。
这就是底层人的逻辑。
贪婪，且廉价。
顾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
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小牛皮，手感细腻温润。
他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一百，两百，五百……
一共三千块。
他把钱扔在腿上，整理了一下，然后伸手递向窗外。
“拿着。”
顾少的语气轻蔑，像是在施舍一条流浪狗。
“拿着这些钱，滚出这座城市。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庞铮看着那几张钞票。
红色的纸币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顾少对尊严的定义。
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庞铮伸出手。
他没有去接那些钱。
而是握住了顾少伸出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保养得当，戴着一枚昂贵的钻戒。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庞铮的手指冰凉，有力，像是一把钳子。
他用力一捏。
“啊！”
顾少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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