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柏油路面蒸腾起一股焦糊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
顾少缩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庞铮的眼睛。
那个代码像一根冰锥，扎进了他的脊椎。
“黑蛇”。
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那是他父亲临终前颤抖着吐出的最后一个词。
也是顾家资金链断裂背后，那只无形的大手。
如果“黑蛇”真的介入……
他今晚可能就要从这栋大楼跳下去。
庞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破碎的车窗，看着顾少。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因为愤怒代表失控，而平静代表掌控。
顾少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试图解锁车门，手指却在触摸屏上滑出几道无意义的轨迹。
车载系统卡顿了一下。
屏幕闪烁红光。
“车门已锁。”
机械的女声冷漠地响起。
顾少猛地抬头，看向庞铮。
眼里满是哀求。
“你……你要什么？钱？还是命？”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而破碎。
庞铮没回答。
他抬起手。
右手拇指扣住左手手腕。
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是车门把手内部的机械锁扣被强行崩断的声音。
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呻吟。
那把定制的高强度合金门把手，在他手中像橡皮泥一样变形。
顾少瞳孔骤缩。
他想尖叫，但声带仿佛被扼住。
庞铮单手握住变形的门把手，向外一拔。
砰！
车门大开。
冷风灌入车厢。
带着暴雨将至的压迫感。
庞铮弯腰，探身进入车内。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他先是从副驾驶座位下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
透明的塑料瓶身。
里面装着半升清澈的水。
这是顾少刚才喝剩下的。
瓶身上还残留着顾少指纹留下的油脂痕迹。
庞铮用拇指擦去那些痕迹。
动作缓慢而细致。
像是在擦拭一件武器。
然后，他拧开瓶盖。
水流倾泻而出。
他没有直接泼向老赵。
而是先将水倒在自己的手掌心。
掌心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他蹲下身。
视线与坐在后座的老赵齐平。
老赵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血痂、泥垢、灰尘，混合在一起，结成了一层硬壳。
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惊恐和迷茫。
庞铮伸出沾满清水的手掌。
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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