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得像要把视网膜烧穿。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气。那是陈伯身上残留的红油面汤味道，混合着急诊室特有的冰冷消毒水气息，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戴师傅站在自动门外，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那根红油竹筷已经不在了。
它被方主任收进了证物袋，贴上了封条，像一条死去的鱼，被封存在透明的塑料膜里，挂在一旁的金属推车上。
“让开。”
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方主任挡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比手术刀还锋利。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院感防控手册》，书页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
“我是主治医生方振宇。”方主任没有看戴师傅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的脸，“根据《医院感染管理办法》及本院急诊科管理条例第42条，非医护人员严禁进入污染区。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医疗违规。”
戴师傅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方主任的肩膀，落在病床上。
陈伯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微弱，但确实还在呼吸。那张原本灰败如土的脸，此刻虽然苍白，却有了血色。
“让他看看。”戴师傅说。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在证明自己的方法有效。”阿强挤在人群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师父，你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李婶躲在阿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她小声嘀咕：“真的活了……这筷子真邪门……”
方主任眉头紧锁。
他讨厌这种混乱。讨厌这种不受控的变量。更讨厌那种民间偏方带来的、无法用数据量化的不确定性。
“无效就是无效。”方主任冷冷地说道，“瞳孔扩散超过三分钟，脑死亡是不可逆的生理过程。你现在看到的任何生命体征，都是肾上腺素注射后的暂时性反应，或者是机器维持的假象。一旦撤机，或者出现并发症，你就是杀人凶手。”
他说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戴师傅的耳膜上。
张律师站在一旁，手中的录音笔闪着红光。
“戴师傅，”张律师开口了，语气平和却咄咄逼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坚持认为你的行为具有医学有效性，我们需要现场取证。但这必须在我的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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