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宴会厅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冷冽的光。
季长风跟在林婉儿身后,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手里那双竹筷,此刻正夹着一块碎瓷片。
那是“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中唯一幸存的一片。
前六章里,这套餐具经历了从盛放羞辱、改变气场、布阵支点、象征破裂到映射真相的全过程。
而今天,它彻底粉碎了。
但这片碎片,却成了最后的锚点。
林婉儿的背影有些踉跄。
她穿着那件素白的旗袍,原本端庄优雅,此刻却像是一只受惊的白鹿。
她的指尖死死扣着门框,指节泛白。
“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季长风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手腕的角度。
竹筷尖端的那片青花瓷,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林小姐,你父亲的名字,不在灰烬里。”
季长风开口,语调平稳,字正腔圆。
“它在你的命里。”
林婉儿猛地回头。
那双总是冷静客观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你什么意思?”
她咬着牙,试图推开季长风。
但季长风只是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就像之前避开萧震岳的权势一样。
“陈律师撕碎的,是复印件。”
季长风向前迈了一步,逼得林婉儿不得不后退。
他的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原件,一直在萧家保险柜的最底层。”
“而那份原件的经手人,是你父亲,林正清。”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婉儿的心口。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不可能……父亲一辈子清清白白,他是鉴定界的泰斗……”
“泰斗?”
季长风冷笑一声。
“如果是泰斗,为什么会在非法占地的地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且,是用萧家的印章。”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小时候,父亲深夜伏案工作的背影;
那些被锁在抽屉里的文件;
还有父亲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婉儿,别查……有些债,还不清。”
原来,那不是保护。
那是逃避。
季长风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只有悲凉。
“萧震岳吞并《山河图》,不是为了收藏。”
季长风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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