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只剩下后台休息室压抑的寂静。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黄浦江面,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季长风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那双已经折断一半的竹筷。
筷子尖端还残留着《山河图》交割时留下的余温,那是萧震岳心理防线崩塌时的热量。
他不需要看监控,也不需要听汇报。
作为守旧派的传人,他懂得如何从环境的“气”中读取真相。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陈年红酒的酸涩,以及一股难以察觉的铁锈腥气——那是恐惧的味道。
赵管家正跪在角落的地毯上,浑身颤抖地收拾着破碎的青花瓷片。
那些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块都映着残存的灯光,像是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季长风的目光掠过赵管家,最终落在了门口。
陈律师站在那里,西装笔挺,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的慌乱。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萧震岳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自己唯一的退路。
“季先生,”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职业性的僵硬,“交易已经结束。根据法律程序,所有文件应当封存归档。”
季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竹筷。
筷尖指向陈律师手中的文件夹。
“陈律师,”季长风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手里的东西,真的能保护你吗?”
陈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这是萧总的私人资产证明。与本案无关。”
“是吗?”
季长风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但在陈律师耳中,却如同战鼓擂动。
“刚才在台上,那套餐具自碎成七块。”季长风淡淡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是七块吗?”
陈律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
七块碎片,对应的是萧家地下钱庄的七个核心账户。
那是萧震岳用非法占地和洗钱资金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
而那套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不仅仅是餐具。
它是师父留下的“测谎器”。
瓷器对磁场极其敏感,尤其是这种经过特殊窑变处理的古法瓷器。
当萧震岳撒谎时,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流动改变,产生的微弱生物电场会干扰瓷器的分子结构。
冷热交替,应力失衡。
最终,瓷器会在最高压的时刻,自行崩裂。
碎裂的形状,恰好对应了资金链断裂的节点。
“你……你在胡说什么。”陈律师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墙壁。
“我不懂什么科学。”季长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只懂规矩。”
“师父说过,‘真金不怕火炼,真话不怕瓷碎’。”
“你既然敢带这份文件进来,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陈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豪门晚宴上,季长风用一种近乎迷信的方式,撕开了现代金融体系的伪装。
“你想怎么样?”陈律师的声音开始颤抖。
“交出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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