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季长风站在主桌正前方,距离萧震岳不过三步之遥。
这一步,是生与死的界限。
萧震岳坐在主位,高定西装笔挺,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紊乱,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赵管家站在一旁,唯唯诺诺,眼神却阴鸷地扫视全场,试图用沉默维持秩序。
林婉儿站在侧后方,手中的鉴定报告捏得发白。
她看着季长风,又看了看那套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
那是今晚的焦点,也是这场博弈的祭品。
“季先生,”萧震岳的声音洪亮,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你刚才说,我想活?”
他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萧震岳在上海滩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胆量。恐惧?那是对弱者才有的情绪。”
他说着,伸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
杯身是精致的骨瓷,绘着缠枝莲纹,典雅而昂贵。
这是《山河图》交割仪式上的专用餐具,象征着契约的庄严。
季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酒杯。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总,你敲桌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
“你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半。”
“还有,你左手的小拇指,一直在颤抖。”
“这不是恐惧是什么?”
萧震岳的脸色一僵。
他下意识地将手藏在桌下,但那个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其中的深意,但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张力。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严谨刻板地说道:“季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这里是私人会所,不是审讯室。”
“法律讲究证据。”
季长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证据?”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夹着一双普通的竹筷。
筷尖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空气中的气流。
“萧总,你急于低价强买《山河图》,并非为了收藏。”
“你是为了洗钱。”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哗然。
萧震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荒谬!”
他怒吼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山河图》是我萧家的祖传之物,何来洗钱一说?”
季长风不为所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空气凝固。
“公司账目已有巨大黑洞,急需此文物抵押融资。”
“一旦拿到《山河图》,你就能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将这笔资金合法化。”
“否则,你的地产帝国,撑不过这个冬天。”
萧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季长风,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威胁。
“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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