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并未停歇,反而在暴雨的冲刷下愈发沉闷。
那一声叹息,并非来自季长风,也非萧震岳。
而是来自宴会厅中央,那套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
就在刚才,季长风用竹筷接住飞溅酒液的瞬间,极细微的气劲透过空气,震荡了桌面上原本处于临界平衡状态的瓷器。
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哒”声,混在雷声中,被所有人误听成了某种苍凉的叹息。
那是瓷胎内部应力释放的声音。
也是旧秩序崩裂的前兆。
季长风没有解释。
他缓缓收回竹筷,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纹。
这种触感让他冷静,也让他清醒。
《山河图》的钥匙躺在桌上,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萧震岳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
地产大亨的本能,让他即使在绝望中也在寻找最后的筹码。
赵管家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动。
这个唯唯诺诺的管家,此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知道,如果萧震岳彻底倒下,他在萧家的地位也将不保。
更重要的是,他私自变卖古董的秘密,一旦随着萧家的崩塌而曝光,他将万劫不复。
必须阻止季长风拿走钥匙。
必须让这场闹剧重新回到可控的轨道。
赵管家突然上前一步,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带着杀机。
他的目标是季长风手中的竹筷,以及筷子所指的方向。
“季先生,”赵管家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强硬,“萧总累了,需要休息。这钥匙……还是由我来保管比较安全。”
说着,他的手伸向桌面,试图抢夺那把钥匙。
这一举动,打破了宴会厅内脆弱的平衡。
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婉儿皱起眉头,她敏锐地察觉到赵管家的动作不仅仅是为了交接物品。
她在观察季长风的反应。
陈律师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手机依然握在手中,但没有拨打任何号码。
他在等待局势的最终定论。
季长风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赵管家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赵管家伸来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就像山间的云雾,看似柔软,实则无法穿透。
“赵管家,”季长风的声音平稳,字正腔圆,“你伸手太快,心太急。”
“《礼记·曲礼》有云:‘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啮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管家那只颤抖的手上。
“你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忘了,还想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赵管家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他没想到季长风会用这种迂腐的理由来拒绝。
在他看来,这是软弱,是拖延。
他加大了力度,再次扑向桌面。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钥匙,而是那套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
他要打碎它。
只要餐具碎了,所有的证据链就会断裂,所有的布局都会失效。
这是他在萧家多年学到的生存法则:毁掉舞台,才能终结演出。
“砰!”
赵管家猛地挥袖,扫向桌角。
那一排精致的骨瓷杯盘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季长风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致命破绽时的眼神。
他没有使用内力去阻挡赵管家。
他只是轻轻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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