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陈年的琥珀。
季长风没有看萧震岳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套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上。
这是今晚的第三个节点。
第一章,这套餐具盛放着羞辱他的冷菜;第二章,它被移动改变了气场;此刻,它是他布阵的支点。
季长风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那双竹筷。
筷尖并未触碰桌面,而是悬停在半空,距离那只盛着残羹的骨瓷盘边缘仅有三毫米。
他在等。
等一个频率,一个能让这满桌繁华崩塌的频率。
“季先生,”萧震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如果你不想让‘那个秘密’跟着你一起进棺材,就立刻放下筷子。”
他说的是《山河图》里的地契原件。
那是萧家早年非法强拆、侵占国有土地的罪证。
也是支撑萧氏集团庞大地产帝国资金链的最后抵押品。
一旦曝光,萧家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但季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微沉。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
竹筷敲击在骨瓷盘边缘。
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古琴泛音,又像是水滴落入深潭。
这一声,恰好落在了房间声学结构的共振点上。
坐在主桌右侧的陈律师,原本正低头整理手中的文件。
听到这声脆响,他的笔尖猛地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陈律师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是萧震岳聘请的顶级法律顾问,以严谨刻板著称。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声音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敲击。
这是一种频率。
就像他在处理某些精密仪器故障时,听到的那种特定频率的异响。
与此同时,盘中那块原本静止不动的玉佩碎片——那是刚才林婉儿鉴定《山河图》仿品时,从包装夹层中掉落的装饰性配饰——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缓缓滚落。
沿着骨瓷盘倾斜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滑向桌沿。
季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引导这块碎片。
利用声波共振,改变微小物体的受力平衡。
这是师父教他的“气机牵引”。
在现代物理学里,这叫驻波效应;但在师父那里,这叫“借势”。
碎片滚动的轨迹,笔直指向了萧震岳座位下方的地毯区域。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阴影。
“你在干什么?”赵管家察觉到了异样。
他刚想上前阻止,却被季长风抬眼一瞥。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赵管家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季长风这才开口。
语速很慢,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金石之声。
“萧总,”他说,“《易·系辞》有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买卖。”
“其实,是一场祭祀。”
萧震岳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听懂了。
季长风不是在跟他谈价格。
而是在拆解他的根基。
那块滚落的玉佩碎片,并非随意掉落。
它在滚落过程中,恰好覆盖在了萧震岳皮鞋旁的一块暗红色污渍上。
那是昨天,萧震岳在处理一批“特殊货物”时留下的血迹。
虽然已经干涸,但在特定的光线下,依然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
而那块玉佩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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