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季长风没有动那块萝卜雕成的凤凰。
他的目光越过那只象征屈辱的凉菜，落在主桌方向。萧震岳正举着红酒杯，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枚扳指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他此刻心绪平稳的锚点。
但锚已经松了。
刚才那半厘米的偏移，像一根刺，扎进了萧震岳精心维持的完美秩序里。
季长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夹着那双粗糙的竹筷。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那套青花缠枝莲纹骨瓷餐具。
碗碟边缘描着的极细金边，在昏暗的角落里泛着微光。这是萧家祖传的旧物，如今却被用来盛放羞辱。这是一种傲慢，也是一种破绽。
“你在拖延时间。”萧震岳放下了酒杯，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季长风。今晚九点前，《山河图》必须交割。否则，你师父留下的那些烂账，我会让法院的人去查个底朝天。”
陈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若债务人无法履行债务，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其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文物、不动产及……”
“闭嘴。”萧震岳打断了他，眉头紧锁。
陈律师立刻噤声，但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在后台备份文件的提示音。
季长风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锁定在餐桌中央的一面装饰性镜面墙上。
镜面墙由十二块菱形玻璃拼接而成，每一块都经过特殊处理，能折射出周围环境的影像。
现在，那里映出的是一片混乱。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侍者穿梭的身影，以及萧震岳那张因烦躁而略显扭曲的脸。
季长风手腕微抖。
第一根筷子，轻轻敲击在青花瓷碗的边缘。
清脆的一声响。
在嘈杂的宴会厅里，这声音微不足道。但在季长风的耳中，它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某个隐秘的锁孔。
声波沿着桌面传导，引起碗中残酒的轻微涟漪。
涟漪扩散，撞击到第二只碗。
第二只碗倾斜了三度。
这一动作看似无意，却改变了光线在镜面墙上的反射路径。
原本模糊的倒影，突然清晰了一瞬。
林婉儿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鉴定报告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墙上一闪而过的图案。
那不是随意的反光。
那是一个阵型。
一个由十二只碗碟的位置、筷子的角度、甚至汤汁的波纹共同构成的古老观气局。
“他在干什么？”林婉儿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见过无数古董修复师，见过无数风水大师，但从没见过有人用一双竹筷和一套瓷器布阵。
而且，这个阵，正在吞噬萧震岳的气运。
萧震岳感到一阵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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