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傍晚时分达到了顶峰。
卫清婉没有开灯。
面馆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那是时间发酵的味道。
她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
掌心被锋利的边缘割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黏腻而冰冷。
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整条弄堂隔绝在外。
老陈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身寒气。
他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最后落在卫清婉苍白的脸上。
“还没走?”老陈问,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唠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卫清婉没抬头。
她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角落那张积灰的木桌上。
那里曾经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人。
背脊微驼,沉默如山。
“我要出去一趟。”卫清婉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这么晚?还要去哪儿?”
“城西。”卫清婉站起身,拿起外套,“有人留下的东西,我得去拿回来。”
老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在找什么。
也知道那个男人留给她的答案,并不完整。
但他没有阻拦。
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别淋湿了。”
卫清婉拉开门,走入雨中。
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刺痛了她的脸颊。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城市边缘那片即将拆迁的老居民区。
那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也在风雨中摇曳不定,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条路变得陌生。
但有些痕迹,是岁月抹不去的。
比如那扇松动的窗,比如那间破旧出租屋的门牌号。
当卫清婉站在门口时,雨已经小了一些。
变成了一种连绵不断的细雨,无声地浸润着这个世界。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搬运东西,还有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卫清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家具被搬空,只剩下几张散落的纸片和破碎的木板。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外搬东西。
看到卫清婉站在门口,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你是谁?这里要清理了,赶紧走。”他的语气冷漠而不耐烦。
卫清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锁定在那张靠墙的单人床上。
床板已经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
“那是我的东西。”卫清婉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的东西?这房子欠租半年了,房东让我把里面的垃圾都清走。你说是你的,有证据吗?”
“我有钥匙。”卫清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那是崔明远当年离开时塞给她的最后一件物品。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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