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崔明远推开门的那一刻,并没有如预期般减弱。
相反,风卷着冷雨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敲打着面馆本就单薄的墙壁。
卫清婉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副竹筷。
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低头看着桌面。
那里空荡荡的。
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副筷子,不见了。
不是被收走,也不是被遗忘。
是随着他的起身,被他带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
她以为那是句号。
原来,连句号都是他精心计算的留白。
“老板,打烊了?”
老陈的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带着惯有的热气腾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卫清婉没有回头。
她将筷子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他带走了筷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想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迹。
意味着这场迟到了十年的重逢,对他而言,只是一次彻底的告别。
卫清婉转过身,走向后厨。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鞋底摩擦着湿漉漉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老陈正站在储藏室的门口,脸色苍白。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张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像是被反复折叠过无数次。
“清婉。”
老陈喊住她。
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只剩下一片死寂后的沉重。
卫清婉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老陈手中的纸上。
那是一份文件。
抬头写着:《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
日期是今天。
签字栏里,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崔明远。
卫清婉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困难。
“他……”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签了?”
老陈点了点头。
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他说,不拖累任何人。包括你。”
卫清婉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说过的话。
“我会等你。”
他当时的回答。
沉默。
现在,沉默变成了死亡通知书。
或者说,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遗弃。
“他还留下了什么吗?”
卫清婉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老陈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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