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窗外的淅沥变成了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后的余韵。
面馆里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凝滞。
卫清婉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粗糙的布料。
她的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那副竹筷上。
它们静静地横在崔明远面前的碗边。
没有动。
就像十年前那个午后,他决绝转身时留下的背影一样,定格在时间里,不再向前,也不再后退。
崔明远低着头,脊背依旧微驼。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显得有些宽大,空荡荡地挂在他消瘦的身上。
他拿起筷子。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竹节,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这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握”住它。
而不是隔着十年的光阴,隔着生死的界限,去触碰一个幻影。
卫清婉看着他的动作。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他的沉默而烦躁,或者因为他的回避而愤怒。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暴雨冲刷过后的街道,泥泞不堪,却也干净透亮。
她知道,他在吃最后一口。
或者说,他在吃完这碗面。
吃完这段迟到了十年的时光。
“好吃吗?”
卫清婉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崔明远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
咀嚼得很慢。
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嗯。”
只有一个字。
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但他还是回答了。
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回答。
不是逃避,不是沉默,而是一个确切的、属于当下的回应。
卫清婉感到胸口某处紧绷的弦,轻轻松了一寸。
虽然不多,但足够让她呼吸顺畅一些。
她转身走向厨房。
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解释已经给过了。
车票上的字迹,比他任何苍白的语言都要沉重。
她不需要再确认他是否后悔,也不需要再追问他是否痛苦。
那些都是过去式。
现在,只有这碗面,这副筷子,和眼前这个人。
还有,即将逝去的尊严。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平稳,规律。
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告别伴奏。
卫清婉并没有真的在做什么菜。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着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
听着吞咽时的细微气流声。
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吗?
不,是活着的声音。
只要还在呼吸,只要还在进食,他就还在这里。
还在她的视线里。
还在她的世界里。
这种认知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忍住了。
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哭了,这就变成了一场廉价的煽情戏码。
而他需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他需要的是被当作一个普通人对待。
哪怕是一个即将离去的普通人。
老陈从后门探进头来。
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黄瓜丝。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卫清婉。
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心疼,也有一种莫名的释然。
“小卫,”老陈压低声音,“要不要我给隔壁王大爷打个电话,让他早点打烊?免得待会儿……”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卫清婉明白他的意思。
怕有人看到这一幕,怕有人打扰这份最后的宁静。
“不用。”
卫清婉摇摇头。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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