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
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尹默坐在硬板床上，右手按在左臂上。
那道银色疤痕已经愈合。
它不再渗血，也不再发黑。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皮肤之下，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这是代价。
也是锚点。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老狱警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眼神躲闪。
“尹默。”
老狱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查下去。”
尹默没有抬头。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能缝合最细微血管的手，现在连筷子都握不稳。
“我要去面馆。”
尹默说。
语调平直，没有起伏。
“老陈还在等手术。”
老狱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尹默会提这个。
“你疯了？”
老狱警压低声音，“关锋的人就在外面盯着。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尹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如刀。
“你知道那家诊所的地址。”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老狱警的身体僵住了。
他手中的钢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十年前倒闭的那家私立诊所。
也是尹默职业生涯终结的地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狱警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我只是个看守，不知道那些事。”
尹默站起身。
动作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他走到老狱警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老狱警能闻到尹默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中毒的气息。
也是死亡的味道。
“你的体检报告里，有一项异常。”
尹默盯着老狱警的眼睛。
“肾上腺素水平过高。你在恐惧。”
老狱警的脸色苍白。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个定位软件。
终点是……关锋的私人医院。
“别动。”
老狱警举起手机，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如果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通知他们。他们会制造一场‘意外’。比如，突发心脏病，或者坠楼。”
尹默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