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后厨的抽油烟机还在轰鸣，像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
尹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面前是一碗早已凉透的牛肉面。汤面上结了一层凝固的黄油，映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
他没有动筷子。
右手食指指腹下，那道银色的疤痕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痛感。
它像是一条苏醒的蛇，顺着皮下神经网向心脏方向游走。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感，仿佛体内的某种频率正在与外界发生共振。
苦杏仁味并没有散去。
相反，随着氰化物毒素在血液中扩散，那股味道变得更加浓烈，甚至盖过了面馆里陈年的油烟味和老陈身上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尹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空间。
不是这里。
是十年前的市立医院第三手术室。
也是老陈体内那枚植入物的坐标原点。
“位置变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指尖下的银色疤痕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一瞬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秒，但随即，一种奇异的清晰感涌上脑海。
通过触觉的反向映射，他“看”到了老陈胸腔内的景象。
那里没有肺部的阴影。
有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正卡在主动脉弓的夹层缝隙里。
那是关锋留下的“礼物”。
一枚微型起搏器？不。
是一枚被篡改了参数的刺激源。
它在等待一个特定的心率阈值，一旦触发，就会引发室颤，然后……完美的心脏骤停。
这就是为什么老陈今晚必须手术。
这就是为什么关锋要阻止任何真正的医生介入。
因为手术台上的电刀，就是引爆这颗定时炸弹的开关。
尹默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抓起桌上的竹筷。
筷子尖端已经磨损，沾着干涸的油渍。
他用这根筷子，轻轻戳破了自己左手虎口处的一道旧茧。
鲜血渗出。
不是为了止血。
是为了确认痛觉是否还能传导。
结果令人绝望。
左手的知觉正在迅速丧失，而右手的银色疤痕却烫得像一块烙铁。
这种不对称的神经阻滞，是氰化物中毒后期的典型症状，但也夹杂着某种人为的药物干扰。
有人在他的药里加了东西。
除了氰化物，还有阻断神经传导的肌肉松弛剂。
关锋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剥夺他作为医生的最后一点工具——那双能稳定控制毫米级动作的手。
“老板。”
尹默抬起头，看向柜台后的老陈。
老陈正佝偻着背，擦拭着一摞油腻的碗碟。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颤抖。
尹默知道，老陈也在害怕。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对真相被掩盖的无力。
“这面，咸了。”尹默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老陈的手顿住了。
抹布停在半空，水珠滴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尹医生……”老陈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您……您别吃这个。我……我去给您换一碗。”
“不用。”
尹默放下筷子。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依然保持着外科医生特有的精准平衡。
他走到老陈身边，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触感冰凉，且布满冷汗。
“老陈，”尹默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你胸口的那道疤，是谁给你做的？”
老陈浑身一僵。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别问！”老陈嘶吼道，眼中满是惊恐，“忘了吧！求你忘了吧！”
尹默没有追逼。
他知道，现在逼问不出答案。
老陈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十年前，那家倒闭的诊所。
那具被匆匆掩埋的尸体。
以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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