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急诊部三楼，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这种味道尹默很熟悉，它是死亡的前奏，也是生与死之间那道狭窄门槛的味道。
他换上了一件从后勤仓库偷来的蓝色刷手服，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小臂。右手手指微微颤抖，那是过度使用“直觉”后的神经反噬。但他必须稳住。
老陈被推进了抢救室前的缓冲带。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像垂死的蝴蝶翅膀，频率越来越慢。
关锋站在抢救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穿着人皮的猴子，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医护人员。
“谁也不许进去。”关锋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家属还没签字，这是医疗纠纷高发期，我们要合规操作。”
尹默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锁定在护士站那张打印出来的术前准备清单上。
清单上写着：肾上腺素 1mg iv push，阿托品 0.5mg im。
这是标准的过敏性休克或心脏骤停急救方案。但对于老陈来说，这是死刑判决书。
氰化物中毒抑制细胞呼吸，心脏夹层随时可能破裂。这时候注射肾上腺素，会瞬间升高血压，撕裂已经脆弱的血管壁；而阿托品会加快心率，让那颗已经因为微电流刺激而紊乱的心脏彻底停摆。
关锋要的不是救人，是制造“医疗意外”，然后顺势接管老陈的遗产和保险理赔。
尹默深吸一口气，走向护士站。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在面馆后厨切菜时那样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你好，我是……新调来的进修医生。”尹默低声说道，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的女孩叫小雅，是老陈的女儿。她正焦急地看着抢救室的门，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进修医生？”小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怎么没看到通知？而且，你的工牌呢？”
尹默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他没有行医执照。在这个城市，无证行医等同于非法入侵。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是拘留，甚至是更严重的后果。
但他没有时间解释。
老陈的生命体征正在以秒为单位恶化。那股苦杏仁味似乎穿透了墙壁，钻进尹默的鼻腔。
“工牌丢了。”尹默淡淡地说，“我来替换药物。清单错了。”
小雅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这是关副院长亲自审核的方案！你一个连证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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