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
像濒死者的喘息。
邓三坐在铁椅上。
手腕被铐在桌腿上。
冰冷。
坚硬。
阿珍缩在角落的塑料凳上。
浑身发抖。
她盯着地面。
不敢看邓三。
也不敢看门口。
门外是暴雨前的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刘警官去隔壁房间调监控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邓三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阿珍颤抖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刚才递过一碗汤。
现在，它正死死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
“你想走？”
邓三开口。
声音干涩。
像砂纸摩擦铁皮。
阿珍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惊恐。
“我……我只是个端盘子的。”
她声音发颤。
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什么赵四。
我不知道芯片。
我只知道苏老板要死了。
我想报警。
但我怕……”
“怕什么？”
邓三打断她。
他身体前倾。
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怕担责？
怕被灭口？
还是怕那个叫赵四的人，把你一起埋了？”
阿珍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
说不出话。
邓三不需要她回答。
他知道答案。
恐惧是最好用的鞭子。
但他手里没有鞭子。
只有一根筷子。
不。
筷子不在手里。
但在脑子里。
在那块卡住苏老五喉咙的剔骨里。
第一章，骨头阻断呼吸。
第二章，夹出半寸引发休克。
第三章，强行拽出导致大出血。
第四章，发现内部嵌着异物。
第五章，异物取出引发连锁反应。
第六章，真相揭露，骨头成为铁证。
现在，第七章。
骨头还在。
在苏老五的胃里。
或者，已经被处理掉了。
但线索没断。
赵四。
后门。
监控死角。
这三个词像三根刺。
扎在邓三的神经上。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赵四是不是幕后黑手。
是不是他，让苏老五噎住的。
是不是他，想把所有证据清理干净的。
如果是。
那苏老五的死，就不是意外。
是谋杀。
而邓三，成了替罪羊。
“阿珍。”
邓三压低声音。
眼神冷硬。
像一块石头。
“三天前。
下午四点。
面馆打烊前。
你看见谁从后门进来？”
阿珍愣了一下。
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她闭上眼。
努力回想。
“那天……雨很大。
后门有个黑影。
很瘦。
戴着帽子。
他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里面。”
“然后呢？”
邓三追问。
语速加快。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然后……苏老板出来了。
他们说了几句话。
很短。
我没听清。
但苏老板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像吃了苍蝇。”
阿珍睁开眼。
眼泪掉下来。
“那个人走了。
往巷子深处去了。
我看见了他的鞋。
黑色的皮鞋。
鞋底很脏。
沾着红色的泥。”
红色的泥。
江城只有老城区的后巷才有那种红土。
那是赵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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