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很亮。
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像某种昆虫在振翅。
邓三坐在铁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冰冷。
金属摩擦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他低着头。
目光落在对面单向玻璃的反光上。
那里映出他的脸。
苍白。
疲惫。
但眼神是死的。
像一口枯井。
“说话。”
刘警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
沉闷。
压抑。
“苏老五死前，你在干什么？”
邓三没有抬头。
他在调整呼吸。
舌尖抵住上颚。
那块微型芯片，正嵌在他的牙龈深处。
就在左下门牙的后方。
塑料薄膜包裹着它。
紧贴着骨膜。
刚才法医检查时，只发现了血迹和软组织损伤。
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东西。
邓三必须利用这最后的时间。
在正式收押前。
在芯片电量耗尽前。
他闭上眼。
牙齿轻轻咬合。
不是用力咀嚼。
是寻找频率。
祖传的野路子。
老屠夫教过他。
听肉。
听骨头。
通过震动，分辨食材的新鲜度。
现在，他用同样的方法。
去听这块冰冷的塑料。
“我在处理剔骨。”
邓三开口。
声音干涩。
简短。
“老板噎住。
我夹骨头。
意外发生。”
“意外？”
刘警官冷笑一声。
“一块嵌着芯片的剔骨？
一个学徒用筷子救人？
你觉得我会信？”
隔壁房间传来哭声。
阿珍在哭。
歇斯底里。
断断续续。
“不是我……
我真的没想害他……
我只是递了汤……”
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干扰邓三的专注。
他眉头微皱。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加快。
牙齿内部的震动加剧。
芯片里的数据开始流动。
微弱。
混乱。
像是一团乱麻。
加密层很厚。
但不是无解。
邓三记得老屠夫的话。
“硬的东西，怕软劲。
软的骨头，怕硬敲。”
他改变咬合的角度。
用犬齿去撞击那颗植入物。
咔。
极轻微的一声。
几乎被阿珍的哭声掩盖。
但邓三听到了。
那是锁扣弹开的声音。
第一层解密。
数据流涌入脑海。
不是图像。
是数字。
一串坐标。
和一个名字。
赵四。
邓三的心脏猛地收缩。
赵四。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三年前。
面馆后巷的屠宰场。
有一笔账没算清。
苏老五当时说，要清算旧账。
原来，这不是简单的谋杀。
这是灭口。
而苏老五把证据藏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或者说，有人把证据塞进了他的喉咙。
目的是什么？
让邓三成为替罪羊。
因为只有邓三碰过那块骨头。
只有邓三用了筷子。
只有邓三，会被怀疑是用异物杀人。
邓三睁开眼。
瞳孔微微放大。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滴在桌面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赵四是谁？”
刘警官突然问。
声音很近。
似乎贴在了玻璃上。
邓三浑身一僵。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芯片传输的信号被截获了？
不可能。
这是物理震动读取。
没有无线电信号。
除非……
邓三看向那扇单向玻璃。
黑色的镜面。
深不见底。
刘警官站在后面。
看不见脸。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我不知道。”
邓三回答。
语气平静。
毫无波澜。
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没听过。”
“撒谎。”
刘警官拍桌子。
巨响。
震得桌上的水杯晃动。
水溅出来。
湿了一片桌面。
“我们在调查苏老五的洗钱案。
赵四是他的下线。
三天前失踪。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听过？”
邓三沉默。
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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