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
光线惨白，像福尔马林泡过的尸块。
邓三坐在铁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冰凉。
金属扣进肉里，磨出一圈红痕。
他盯着对面玻璃窗后的单向镜。
镜子里映出刘警官模糊的背影。
还有阿珍缩在角落的身影。
她还在抖。
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
“苏老五死了。”
门被推开。
刘警官走进来。
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角卷曲，沾着汗渍。
他把纸拍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抢救无效。
凌晨一点四十分。
临床死亡。”
邓三没动。
瞳孔收缩了一下。
随即恢复平静。
“死因？”
他问。
声音干涩。
像砂纸摩擦。
“急性心力衰竭。
伴随多器官功能衰竭。”
刘警官盯着他的眼睛。
“法医初步判断，是你在面馆里的急救操作不当。
导致肋骨断裂刺破心脏。
加上之前的异物梗阻。
你把他逼死了。”
这句话。
像一把锤子。
砸在空气里。
阿珍猛地抬头。
眼泪瞬间涌出。
“是你……是你害了他！”
她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
撕裂了大厅的寂静。
“那根骨头！
明明可以吐出来！
你为什么非要夹！
你是想杀人灭口！”
邓三转过头。
看着阿珍。
眼神冷硬。
没有波澜。
“骨头卡得太深。
气管完全闭塞。
不夹出来，他活不过三分钟。”
他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道菜的做法。
“你不懂医学。
你只是个学徒。
你用了野蛮的手段。”
刘警官打断他。
“现场有监控。
虽然角度不全。
但足以证明你的操作违规。
筷子深入咽喉两寸以上。
那是禁区。
你越界了。”
邓三沉默。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节奏稳定。
他在计算时间。
从苏老五噎住。
到抢救开始。
再到死亡通知。
三个小时。
足够让毒素扩散。
也足够让证据链闭环。
“我要看监控。”
邓三说。
“没门。”
刘警官冷笑。
“案件正在侦办中。
所有证据由警方保管。
包括那块‘剔骨’。”
提到这两个字。
邓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剔骨。
牛脊背上的那块脆骨。
形状怪异。
中空。
里面藏着东西。
现在。
它应该躺在证物室里。
或者。
已经被销毁。
如果销毁了。
那就麻烦了。
但如果还在。
那就是翻盘的关键。
“芯片呢？”
邓三突然问。
刘警官皱眉。
“什么芯片？”
“我嘴里那个。”
邓三指了指自己的牙齿。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刘警官脸色骤变。
他猛地扑过来。
抓住邓三的衣领。
“你藏了什么？
拿出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邓三任由他抓着。
身体不动如山。
“我只是个学徒。
我只会用筷子救人。
其他的。
我不知道。”
刘警官松开手。
喘着粗气。
眼神凶狠。
“别跟我装傻。
阿珍说你一直在嚼东西。
直到我们进来。
你吞下去了？”
邓三摇摇头。
“没吞。
含着。”
“吐出来。”
“这是证据。
我不能吐。”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秘密。”
邓三直视刘警官的眼睛。
“关于苏老五的死。
不是意外。
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