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派出所的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拍打。
邓三被按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膝盖骨传来剧痛。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
那里夹着一根竹筷。
一根从老苏面馆带出来的、沾满油污和干涸血迹的竹筷。
筷子尖端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剔骨留下的痕迹。
“放开我。”
邓三说。
声音很轻。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特警队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战术靴踩在他的背上。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
刘警官站在警戒线外。
胸口插着半截断掉的警棍。
鲜血顺着他的制服下摆滴落。
在地砖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看着邓三。
眼神复杂。
有愤怒。
有恐惧。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邓三！你涉嫌袭警、绑架、故意杀人！”
刘警官吼道。
声音嘶哑。
周围围观的群众举着手机。
镜头闪烁。
像一群饥饿的秃鹫。
他们等着看这个疯癫学徒的下场。
邓三没有挣扎。
他只是微微侧头。
看向刘警官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那里是审讯室。
也是证据封存的地方。
“苏老五死了。”
邓三说。
“是我杀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特警队员愣了一下。
刘警官也愣住了。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降低了一个分贝。
邓三抬起左手。
那只手还在颤抖。
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他张开五指。
掌心里躺着那块剔骨。
骨头表面光滑。
泛着冷冽的光泽。
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肉屑。
那是苏老五喉管里的东西。
现在，它成了凶器。
也成了钥匙。
“把这块骨头给我。”
邓三盯着刘警官。
“我要交给法医。”
“我要证明……”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是清白的。”
特警队长冷笑一声。
“清白？你泼热水烫伤店员，挟持人质，闯入现场后老板就死了。这就是你的清白？”
队长伸手去夺邓三手里的剔骨。
动作迅猛。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是警方的规矩。
这是秩序的象征。
邓三没有躲。
他甚至主动松开了手指。
剔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入队长的掌心。
队长握紧骨头。
触感冰凉。
坚硬。
有一种奇怪的重量感。
不像普通的鸡骨或猪骨。
更沉。
更硬。
“带走。”
队长下令。
两名特警上前，给邓三戴上手铐。
金属扣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咔哒。
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邓三站起身。
腿有些麻。
他踉跄了一下。
但很快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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