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气扇还在转。
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邓三站在操作台前。
手里捏着那根从苏老五喉里拽出来的剔骨。
骨头表面还沾着黏液和血丝，滑腻腻的。
灯光昏黄，照在骨头上，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
那不是血的颜色。
更像是什么东西浸泡过后的染色。
邓三没有松手。
他的拇指指腹用力按压在骨头的断面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膜。
刚才他以为是凝固的血块。
现在仔细看，膜的质地不对。
太韧了。
不像人体组织，倒像是某种高分子材料。
“你干什么！”
苏老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虚弱，但带着命令的口吻。
他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
金链子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空洞，却死死盯着邓三的手。
“放下。”
苏老五说。
“那是证物。”
邓三没回头。
他用另一只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剔骨刀。
刀刃很薄，闪着寒光。
刀尖抵住那层薄膜的边缘。
轻轻一挑。
薄膜破裂。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出来。
混合着血腥气，让人作呕。
阿珍站在角落里，捂着嘴，浑身发抖。
她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瞄。
“老板……”她声音颤抖，“要不要叫救护车？”
“闭嘴。”
苏老五吼了一声，随即咳嗽起来。
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他指了指门口：“警察马上到。别让他们看见这个。”
邓三动作没停。
刀尖顺着薄膜下的缝隙划开。
里面不是肉。
也不是骨头 marrow。
而是一个微小的空腔。
空腔里塞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只有米粒大小。
邓三用镊子夹住它。
轻轻抽出。
那是一个微型芯片。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
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
邓三眯起眼。
他把芯片放在掌心。
又看了看手里的剔骨。
骨头中心有一个贯穿的孔洞。
刚好能容纳这枚芯片。
原来如此。
这块骨头被人处理过。
有人把它掏空，塞进芯片，再重新填实。
然后，让苏老五吞下去。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强行卡在他的咽喉处。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藏匿。
利用异物梗阻引发的急救混乱，掩盖这一过程。
如果苏老五当时就死了，芯片会随着尸体被送进法医手中。
但他必须活着。
活过这三分钟。
活到邓三把骨头取出来。
然后，邓三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噎食事故。
没人会想到去检查一根废骨。
直到刘警官到来。
直到现场被封锁。
这才是真正的局。
“你在看什么？”
苏老五挣扎着站直身体。
他伸手去抓邓三的胳膊。
手指冰凉，力气却很大。
“给我。”
他说。
“把那个扔了。”
邓三低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扔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