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
大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血腥味混合着牛肉汤的油脂气，在昏暗的灯光下发酵。
苏老五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金链子挂在他满是汗水的脖子上，随着喘息晃动，折射出冷硬的光。
邓三站在原地。
手里的竹筷还夹着那块半露的牛骨。
筷子尖端渗出的血顺着木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放下。”
苏老五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惊恐和压抑的怒火。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邓三，“叫救护车……现在就叫！”
阿珍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围裙，指节泛白。她不敢看邓三，也不敢看老板，只是机械地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邓三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苏老五涨红的脸上，像是在评估一块肉的纹理。
“120来不及。”邓三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梗阻还在。取出一半，反而造成了负压吸附。越拖，水肿越严重，气道闭合越快。”
“你懂什么！”苏老五猛地瞪大眼睛，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去。他指着门口，“滚出去！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故意伤害！”
邓三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计算。
“报警？”邓三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一滩血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三分钟。从你噎住到现在，三分二十秒。如果我现在停下，你的喉头水肿会在十分钟内完全封闭气道。你会死在这张椅子上。然后，警察来查封面馆，冻结账户，调查账目。”
苏老五的身体僵住了。
他原本挥舞的手臂停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掩盖。他知道邓三在说什么。最近那些奇怪的转账记录，那些消失的现金，还有那些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
“你想威胁我？”苏老五冷笑一声，尽管脸色惨白如纸。
“我在救你。”邓三纠正道，“也在救这家店。更在救你自己。”
他举起手中的筷子。
那根名为“剔骨”的竹筷，此刻沾满了鲜血和唾液，显得狰狞而诡异。
“把骨头彻底取出来。”邓三说，“否则，谁也活不了。”
苏老五死死盯着那根筷子。他想拒绝，想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徒，想维护自己作为老板的尊严。但喉咙里那种被异物卡住的窒息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气管，不断收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