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铁皮棚顶被砸得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鼓面。
秦守正坐在柜台后。
手里捏着一根竹筷。
这根筷子很旧了。
尖端磨得发白，中间有一道淡淡的裂纹。
这是最后的一根。
刚才那碗汤泼出去后，剩下的半截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手里这根，是备用的。
也是唯一的武器。
阿珍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抱着膝盖，牙齿打颤的声音混在雷声里，几乎听不见。
老李站在门口，伞都没撑开，雨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
他看着秦守正，眼神复杂。
有敬畏，也有恐惧。
“老板。”
老李小声说，“余沧海还没走远，但他叫了人。”
秦守正没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有一滩水渍。
就是之前泼洒的热汤留下的。
此刻，那滩水渍里的红色图腾已经淡去，只剩下一圈油腻的痕迹。
但秦守正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组织内部识别叛徒的血色标记。
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余沧海吞下了那粒米。
米粒在他体内分解，毒素通过血液渗出，再通过某种诡异的共振，投射在了这方寸之间的桌面上。
这说明，余沧海已经被“他们”标记了。
或者，他自己就是那个叛徒。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麻烦来了。
真正的麻烦。
不是城管。
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秦守正抬起眼。
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视线模糊。
但在雨幕深处，隐约能看到对面废弃写字楼的轮廓。
那里有两点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
像是呼吸。
又像是瞄准镜的反光。
狙击手。
两个。
位置：屋顶东南角和西南角。
距离：八十米。
风速：三级偏北。
湿度：90%。
这些数据在秦守正脑海中瞬间闪过。
不需要计算。
这是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放下竹筷。
拿起抹布。
开始擦桌子。
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
动作缓慢而规律。
每一寸桌面都要经过。
包括那滩油渍。
阿珍愣住了。
“老板……外面有人要杀你，你还在擦桌子？”
秦守正没理她。
他擦得很认真。
仿佛在擦拭一段过往。
又像是在调试某种频率。
竹筷再次出现在手中。
这次，他没有敲碗。
而是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声音很轻。
但在暴雨的轰鸣中，这种特定的节奏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下，低频。
第二下，中频。
第三下，高频。
三声一组。
间隔两秒。
这是一种声波干扰。
秦守正的手指控制着力度和角度。
竹筷与木纹摩擦，产生细微的震动。
这种震动通过桌面传导，形成了一种特定频率的驻波。
目标：屋顶。
余沧海手机里的微型通讯器。
那是组织植入的监听设备。
虽然余沧海不知道，但他的手机一直连着那个频道。
只要频率对上了，就能造成干扰。
让对方无法下达指令。
或者，暴露位置。
笃。
笃。
笃。
秦守正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听。
听雨声中的杂音。
听远处传来的电流嘶啦声。
突然。
一声尖锐的啸叫刺破了雨幕。
来自屋顶。
紧接着，是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噗。
噗。
两声。
几乎同时。
秦守正手中的竹筷猛地崩断。
咔嚓。
碎片飞溅。
其中一片锋利的木屑，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滴落。
正好滴在那滩油渍上。
血与油混合。
发出滋滋的声响。
与此同时，桌面下隐藏的老式收音机电路被激活。
嗡——
一阵刺耳的杂音爆发出来。
那是静电干扰。
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冲垮了屋顶狙击手的瞄准镜光学系统。
镜片出现短暂的光学畸变。
画面扭曲。
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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