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闷热。
窒息。
秦守正站在后厨的操作台前。
手里攥着两根磨得发亮的旧竹筷。
筷子尖轻轻磕在白瓷碗沿上。
叮。
一声脆响。
压过了外面铁皮棚上越来越密的雷声。
他低着头。
眼神落在碗里那碗刚出锅的牛肉面上。
汤色浑浊。
浮着一层红油。
热气腾腾。
但在秦守正的感知里，这碗汤是冷的。
因为他的身体里，正烧着一把火。
一把来自那粒米的火。
六天前。
他在余沧海的办公桌上，看着那粒米被抠出。
五天前。
米粒离余沧海眉心三寸。
四天前。
米粒击中眉心，弹开。
三天前。
米粒嵌入余沧海后颈衣领缝隙。
两天前。
余沧海把米粒放在桌上，像展示战利品。
昨天。
秦守正吞下了它。
现在。
它在横膈膜下方。
带着淬过的神经毒素。
正在缓慢扩散。
每一秒，都在腐蚀他的神经。
但他不能死。
至少今天不能。
“老板。”
阿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着哭腔。
“城管……余队长来了。”
秦守正没抬头。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
动作很慢。
很稳。
像是在挑刺。
“面要坨了。”
他说。
语气平淡。
像在报菜名。
阿珍愣住。
她看见秦守正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热出来的。
是疼出来的。
秦守正放下筷子。
拿起旁边的围裙。
系紧。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后门。
暴雨前夕的风灌进来。
带着土腥味。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嚣张气焰。
余沧海站在那儿。
穿着湿透的黑色雨衣。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手里攥着一张红色的违章取缔通知书。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腰间的对讲机被他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节奏急促。
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月底最后期限。
封条和推土机就在巷口等着。
他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彻底的、羞辱性的胜利。
来填补他挪用公款赌博留下的窟窿。
来确立他在这一带的绝对权威。
看见秦守正走出来。
余沧海笑了。
笑容里透着心虚，但更多的是凶狠。
“秦老板。”
他上前一步。
挡住去路。
“最后一小时。
签了字。
走人。
别逼我动手。”
秦守正看着他。
眼神平静。
深不见底。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
指了指身后的面馆。
“里面坐。”
他说。
声音不大。
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余沧海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怎么？想求饶？”
他挥手。
身后几个协管立刻围了上来。
老李站在人群外围。
抽着烟。
眼神闪烁。
他想劝。
但又怕惹祸上身。
阿珍躲在柜台后面。
瑟瑟发抖。
秦守正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转身走进面馆。
步伐稳健。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横膈膜下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微微佝偻着背。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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