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
空气闷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抹布，死死捂在江城老城区的口鼻上。
秦守正坐在柜台后。
手里捏着一双磨得发亮的旧竹筷。
筷子是陈年的老楠木，油润，深沉，带着二十年烟火气熏出来的包浆。
他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
面条已经坨了。
汤面上漂着两粒葱花，像两只死去的眼睛。
但他不吃。
他在听。
听那根藏在执法记录仪卡槽里的微型窃听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那声音极细。
像蚊子哼。
但在秦守正的耳中，它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正在疯狂震颤。
余沧海以为他跑掉了。
以为他遗落了证据。
以为那个沉默寡言的面馆老板，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普通人。
所以余沧海留下了底牌。
这枚米粒大小的窃听器，不仅记录着刚才的冲突，更连接着一个加密频道。
那是余沧海的上级，或者是某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影子。
秦守正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不动声色。
他要等。
等信号最强的时候。
等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彻底暴露位置。
窗外的雷声滚过。
轰隆。
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阿珍站在厨房门口，脸色苍白。
她抱着围裙的手指关节泛白。
“老板……”
她小声唤道，声音颤抖，“要关门吗？外面……外面好像要下暴雨了。”
秦守正没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那碗面上。
眼神平淡。
像是在看一道待修的机器，或者一个待解的谜题。
“不关。”
两个字。
简短。
冷漠。
阿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她知道老板的脾气。
只要秦守正说“不”，天塌下来也得顶着。
但今天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不是血。
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即将降临的味道。
秦守正抬起手。
拿起那双竹筷。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夹起一根面条。
面条断裂。
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有吃。
而是将筷子悬停在半空。
指尖微微用力。
指腹感受着竹筷传来的细微震动。
那是窃听器在发送数据。
脉冲信号很强。
强到干扰了面馆内老旧的线路。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开始闪烁。
滋滋。
滋滋。
光影摇曳。
将秦守正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个扭曲的鬼魅。
老李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他是常客。
平时最爱评理，最爱打哈哈。
此刻，他却像尊雕塑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目光在秦守正和那台挂在墙上的执法记录仪之间游移。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来自城管队长余沧海的嚣张，也不是来自暴雨前的压抑。
而是来自秦守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一种冰冷的、致命的、属于猎食者的气息。
老李咽了口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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