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秦面馆的塑料棚顶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铁皮雨棚像一面破鼓，每一次雷声滚过，都震得上面的积水哗哗乱跳。
阿珍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抹布，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门口。
余光里，那个黑色的身影又回来了。
余沧海没穿雨衣。
那件黑色的制服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且扭曲的肌肉线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手里那张红色的违章取缔通知书，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软塌塌的。
边角卷曲，像一条死鱼。
“秦守正。”
余沧海的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大步跨进店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
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一个堵住了后门。
一个堵住了前门。
退路断了。
空气凝固了。
只有外面的雷声，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秦守正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旁。
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
白瓷碗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他手里捏着一双磨得发亮的旧竹筷。
筷子尖端正轻轻敲击着碗沿。
叮。
叮。
清脆，规律，冷漠。
像是在报时。
又像是在倒计时。
余沧海盯着那双手。
那双白皙、修长、毫无瑕疵的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一丝茧子。
可就是这双手，昨天把那粒米钉在了权力的中心。
那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必须打破这种平静。
必须用暴力，撕开这道名为“尊严”的伤口。
“签字。”
余沧海把通知书拍在桌上。
纸张滑出一截，露出上面冰冷的红章。
罚款金额那一栏，写着三个刺眼的数字。
那是他这个月指标的缺口。
也是填补赌博窟窿的最后希望。
秦守正没抬头。
筷子停下。
夹起一筷子面条。
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面前不是催命符，而是一顿精心烹制的晚餐。
“我不吃闭门羹。”
余沧海冷笑一声。
笑容扭曲，带着血腥气。
他向前一步，伸手去抓秦守正的衣领。
这一拳，他酝酿了很久。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男人打趴下。
要让所有人看到，在这个城市，拳头才是硬道理。
风声骤紧。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
惨白的光照亮了余沧海狰狞的脸。
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取秦守正的咽喉。
快。
狠。
准。
这是街头混混最擅长的起手式。
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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