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顶层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常振东站在长桌尽头,右手还维持着那个傲慢的举杯姿势。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厚重的帝王绿翡翠扳指正悬在半空,距离桌面只有三寸。
那是他刚才准备落下的“定音锤”。
按照常氏集团的流程,只要这枚扳指敲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并购协议便正式生效。常振东要用这个动作告诉在场的所有董事、银行代表和媒体:常氏集团依然掌控着局面,资本的力量不可挑战。
但他动不了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战栗的僵硬。
程远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最普通的竹筷。
那筷子是会所提供的,廉价,粗糙,表面甚至带着几道被咬过的毛刺。与周围价值连城的鱼子酱、路易十三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程远的指尖很稳。
他没有看常振东,也没有看那些面色铁青的高管。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根竹筷,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常总。”
程远的声音不大,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常振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挤出几个成语来维持体面,比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者“商海浮沉皆是常态”。但此刻,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那根竹筷上。
老陈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神中透着职业性的疏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知道,今晚的规则变了。
林婉靠在墙边,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已经作废的合同边缘,指节泛白。她看着程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幽灵。
赵秘书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满屋子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程远抬起眼。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
“云港物流的核心资产,估值十二亿。”
程远淡淡地说道。
常振东冷笑一声,尽管身体僵硬,嘴硬还是本能地冒了出来:“程先生,你这是在做梦。现在的市场价,至少十五亿起步。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我不是救世主。”
程远放下竹筷。
竹筷尖端轻轻点在桌面上。
没有声音。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我只需要,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低百分之十?
对于常氏这样濒临资金链断裂的企业来说,这不是谈判,这是施舍,或者是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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