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豪车真皮座椅散发出的昂贵皮革气息。
程远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那根折断的竹筷。
断面粗糙，纤维裸露，像是一截断裂的骨节。
他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后巷入口处那一抹摇曳的红光上。
那是警灯。
常振东被两名警察押解着走出听雨轩的后门。
六十岁的男人此刻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手工西装有些褶皱，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依旧在那儿，只是不再摩挲，而是死死攥拳，指节泛白。
赵秘书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那段未发送的视频文件。
林婉站在程远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你刚才为什么抓我？”
程远没有回头，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林婉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松开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程远衣袖的触感。
那种触感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因为我知道，”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如果你走了，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常氏的法务总监，只能活在谎言里。但跟着你……至少我是清醒地犯错。”
程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一阵骚动。
常振东突然挣脱了警察的搀扶，踉跄着冲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那是他的座驾，也是今晚这场博弈最后的堡垒。
“站住！”警察厉声喝道。
常振东充耳不闻，他疯狂地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得近乎狼狈。
他在找东西。
或者说，在藏东西。
程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常振东在做什么。
那份真正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云港物流核心资产对赌协议》原件，一直藏在常振东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只要这份原件不在场，或者被销毁，刚才林婉交出的那份合同就只是一张废纸。
常振东想要拖延时间，等待他背后那些早已安排好的“救援”——也许是律师团，也许是更高层的关系网介入，将这一切定性为商业纠纷而非刑事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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