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在聚光灯下缓慢翻滚，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程远坐在主桌左侧，指尖夹着一根最普通的竹筷。
筷子很旧，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没有任何雕花或标识。
它和周围那些镶金嵌玉的餐具格格不入，像是一块粗糙的石头混进了翡翠堆里。
常振东坐在他对面，背挺得很直。
那身定制的手工西装剪裁完美，却掩盖不住他肩膀微微的颤抖。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在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试图通过触觉来确认自己还掌控着局面。
但此刻，他的掌控感正在一点点流失。
林婉站在侧后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名字的转让协议。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有看常振东，目光始终落在程远的那双手上。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赵秘书缩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想举起手机录像，但手指僵硬得无法按下快门。
他知道，只要现在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死。
“常总。”
程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陈述今晚的天气。
“云港物流的核心资产估值，按你之前公布的财报，是十二亿。”
常振东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傲慢：“程远，你别以为冻结几个账户就能为所欲为。常氏的品牌价值、渠道网络，这些无形资产怎么算？十二亿？你在做梦！”
程远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腕。
竹筷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嗒。”
一声脆响。
清脆，利落，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上。
宴会厅里瞬间死寂。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董事们，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鸡，全部噤声。
酒杯碰撞的余音消失了。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消失了。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常振东的脸色僵在脸上。
他认出了这个手势。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商业谈判。
这是江湖规矩。
在三声叩指确立规则之前，没有人能打断程远的节奏。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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