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在射灯的光柱中缓慢翻滚,像是一场微型风暴的余烬。
程远没有看常振东,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上。
常振东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它,指甲刮过玉面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焦虑的信号。
“常总,”程远开口了,声音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读烂的合同,“苏州地块的地图是假的,但你的现金流也是假的。”
常振东的手猛地停住。
翡翠扳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程先生,有些玩笑开不得。常氏的财报经过四大审计,每一笔资金流向都经得起推敲。你凭一张尽调报告,就想否定一个上市集团?”
“不是否定,是清算。”
程远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没有展示任何文件,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滑向常振东面前。
“这是刚才银行后台发来的即时通知。”
常振东皱眉,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程远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两根手指,夹着一根普通的竹筷。
筷子尖端,轻轻点在常振东手腕内侧的脉搏处。
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常振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他瞪大眼睛看着程远,眼中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干什么?”
“听。”
程远说。
他没有解释,只是再次举起那根竹筷。
这一次,他没有敲桌子。
他将筷子垂直立在常振东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
茶水表面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筷子稳稳立住,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佬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不懂这是什么把戏。
但在上海滩混迹多年的人都知道,能在这种环境下做到滴水不漏、静如止水,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绝对的控制力。
这种控制力,通常只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一种是顶尖的外科医生,另一种,是掌握某种古老行规的“局中人”。
常振东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认得这个动作。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恐惧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断缘手。”
常振东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坐在主位左侧的林婉,身体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指节泛白。
那个刻着“断”字符号的笔帽,硌得她掌心生疼。
程远没有理会常振东的失态。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林婉。
眼神平静,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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