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混合着一种即将变质的焦虑。
程远坐在主桌左侧，那根竹筷被他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像握着一把手术刀。
常振东坐在他对面，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他摩挲扳指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指腹与玉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掩盖什么。
“程先生，”常振东开口了，声音依旧傲慢，但尾音有些发飘，“云港物流的核心价值在于其遍布长三角的仓储网络。这是硬资产，跑不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程远，看向右侧的林婉。
林婉是常氏的首席法务总监。她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尽调报告。
“是的，常总。”林婉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尖锐，“经过三轮审计，云港的所有航线数据、仓储利用率以及合规性证明，都在这里。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她将文件推过桌面，滑到程远面前。
纸张很厚，边缘整齐，封面上印着常氏集团的烫金印章。
程远没有看林婉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文件上，然后抬起手，用竹筷尖端轻轻点了点封面。
“林总监，”程远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这份报告，是谁做的？”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这是常氏聘请的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怎么，程先生质疑他们的专业性？”
“不是质疑专业，”程远淡淡地说，“是质疑记忆。”
他翻开第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常振东眉头微皱，手指停止了摩挲扳指的动作，悬在半空。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程远不是在找错，而是在找“人”。
程远快速浏览着前几页的数据图表，眼神平静如水。突然，他的筷子停在了第三页的一张地图截图上。
那里标注的是云港物流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的一个核心中转站。
“这里，”程远用筷子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你们写的是‘星湖街288号’。”
林婉点头：“没错。那是云港最大的冷链仓库地址。”
“不对。”
程远抬起头，看着林婉。
他的瞳孔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星湖街288号，三年前就拆迁了。那里现在是一座商业综合体，叫‘东方之门’二期。”
全场瞬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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